第六十三章 谁的?(1/2)
越是小心翼翼,便越是让归鸣秀误会。
当真以为她……
捏床沿的手指一抬,改为捏住她的下巴,淬了毒一般的眼撞进她眼底。
“明小六。”
明落要再不懂他闹什么别扭,就白跟他睡过好几年!
“千岁,奴婢……奴婢后悔了。”
归鸣秀挑眉,阴郁倒是消散不少:“哦?倒是且说说看,后悔什么了。”
“奴婢昨晚不该说那样的话,不该意气用事说与千岁再无瓜葛,奴婢反悔了,千岁可能原谅奴婢一回,再给小六一次机会,就一次可好?千岁……”
娇滴滴的呢哝软语,着实让九千岁浑身一颤,嗓音与外貌极其不符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“好好说话。”
明落鼓着脸闷不吭声,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,瞅得归鸣秀心尖儿一颤,撇过头去道:“下不为例。”
明落呲牙,露出一口珍珠白。
早饭过后,明落方才得到消息,昨晚上夜袭番营的行动异常顺利,不但活捉杨业,连敌军的粮草都毁掉过半。
流军士气大盛,如今正乐不可支,在军帐中共襄盛举。
“痛快,这场仗打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次这么痛快。”
络腮胡子副将声音粗狂,隔着军帐明落都听出是谁,缓步跟在归鸣秀身后进了议事军帐。
难得尉迟郎台心情大好,看归鸣秀也难得有了笑脸。
“千岁,来的正好,昨晚我军夜袭敌营,大获全胜,杨业那厮也被慕容先锋活捉回来,来人,把叛国贼给本将带进来。”
归鸣秀转身坐在一旁,明落安静立在身后,慕容千夜瞧了明落一眼,又冲归鸣秀几不可查地微微点头。
尤记得昨日还是归鸣秀身边的这个丫头找上他,提了那个法子。
照她的说法是,九千岁为人低调,何况又不需要功绩,算是卖和亲王府一个面子。
慕容千夜还曾疑惑,不是说归鸣秀自打夫人过世,便失忆忘了那几年,之后与和亲王府更是无甚往来,音儿记恨归鸣秀没保护好明姑娘,再不曾去过千岁府,一气之下离京游山玩水去了。
连明家都断了关系。
而今……莫不是九千岁恢复记忆了?又不太像,慕容千夜疑窦丛生,又不好当面质问,唯有暗自压下。
不想这一举动反而使归鸣秀误会,以为他看的是身后的明小六,明小六与慕容千夜……
归鸣秀面如寒霜。
待杨业被五花大绑推搡进来,方才打断诡异的气氛。
尉迟郎台瞪着眼怒意横生:“杨业,你通敌叛国,依附番军与流云为敌,尔可知罪!”
杨业此时满身颓丧,蓬头垢面煞是狼狈上身被束缚,挣扎两下被士兵一脚揣着跪在地上。
“成王败寇,杨业无话可说,悉听尊便。”
尉迟郎台冷笑,还挺有骨气?就不知是真有骨气还是装出来的。
“好一句悉听尊便,杨业,你可知通敌叛国乃是诛九族的重罪,你!以及你杨家九族,其罪当诛。”
杨业微微瞠目,红着眼睛满布血丝,叛国之罪他如何不知,当初他也是前途无量的三甲榜眼,熟知流云律法。
只因一念之差,错信慕容邵音,落得那般下场,是那些所谓的名门贵族害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,如今又来装模作样编排他。
事已至此,要杀要剐,他杨业受着便是。
自打他“名落孙山”,狼狈回到老家之后,那些所谓的亲族便换了个嘴脸一般,而今他要死了,拉他们一同陪葬,到也不错。
杨业疯狂大笑,宛若疯癫。
尉迟郎台唯恐迟则生变,下令当场将杨业斩首于军前,明落亲眼所见杨业人头落地,心头一阵畅快。
杨业死了,接下来便是杨家满门,莫怪她心狠手辣,一切都是他自找的,她原本是打算放他们一条活路,偏偏自作孽,不可活,怨不得旁人。
没想到杨业刚刚斩首示众,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方才姗姗来迟。
可惜人已经斩了,缝回去业已来不及。
西番因粮草被烧大半,以无力再战,不得不退兵停战,此一役流云险胜,不日大军开拔班师回朝。
回到京城,归鸣秀率先让大档头送明落回千岁府,他同尉迟郎台等一众将领前去皇宫。
这一仗打了近一年,总算不负众望,得胜归来,西番若想再战,怕是还需要休养生息一两年才可。
毕竟两国开战兹事体大,劳民又伤财,即便西番好战,也要考虑再三。
至于叛国贼杨业,当场被诛,皇帝的旨意晚了一步,尉迟郎台在殿前主动认错,皇帝念他此番功绩,也不能说什么,这种喜庆的日子,扫兴的事不提也罢,该加封的加封,晋爵的晋爵。
至于归鸣秀,已经权势封顶,地位尚在丞相之上,至多赏些金银封地,加官进爵已是不能。
谢了恩便出宫回府。
千岁府一众下人奴仆悉数站在府门前相迎,归鸣秀不经意扫射两眼,没瞧见最想见的那个。
“啊大可曾回来。”
管家一顿道:“大档头方才送明小六那丫头回来过,这会儿想必是在松苑陪当归呢,至于小六……”
老管家满头是汗,左右撒莫半天也没见着人,那个捉急啊。
千岁问大档头,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,那丫头这么大会儿的功夫,又跑哪去了!
“似乎出府去了。”
管家汗颜,只得实话实说。
归鸣秀脸黑,方才回京,一句舟车劳顿,不好生休息,刚回来就往出跑,好大的胆子,谁准她擅自出府的?
“不过是个奴才,本公何时问过她?看着些,回来后自去领罚,不必知会本公。”
九千岁大步进门,目不斜视,冷着脸散发阴郁之气。
……
约莫傍晚之前,明落大摇大摆回了千岁府,刚一进门便被告知,千岁有令,命她回府后自行前去领罚。
领什么罚?
明落瞠目,又哪里得罪他老人家了?
朝管家嘻嘻一笑:“福叔,千岁这是跟奴婢闹着玩儿呢,奴婢回去哄哄便成,这个大暂且延后吧,指不定千岁一高兴就免了,奴婢先去见过千岁再说,劳烦福叔了。”
云景轩,九千岁的住所,之前的院子因为都是两个人住,自打归鸣秀失忆后便差人封锁了,如今云景轩只他一人。
“奴婢见过千岁。”
归鸣秀拧眉,没人告知她回来后要先去领罚?还敢完好无损出现在他眼前。
明落不服,她犯了何错要去领罚?归鸣秀冷声,何错之有?
身为奴婢擅离府邸,当千岁府是什么地方,没有规矩的吗?
明落虚了一截儿,耷拉着脑袋:“奴婢离京数月,小七一人在书院,奴婢心下惦记这才一时忘了规矩,千岁念及奴婢情有可原,下不为例可行?”
还下不为例?在她身上这都多少个下不为例了,是不是仗着……
九千岁面色不佳,铁了心要让她长长记性:“无需多说,自去领罚。”
明落拉住他转身欲走的衣袖摇晃:“千岁就饶了奴婢最后一次嘛,好不好……奴婢保证不会再犯,奴婢发誓。”
“若再犯又当如何?”
“那……”明落犹豫片刻道:“那千岁给奴婢一个特例,准许奴婢随意出府不就不算坏了规矩嘛!千岁以为如何?”
归鸣秀面如黑铁,额头青筋若隐若现,,满脸写着得寸进尺四个大字。
明落微微瑟缩一下,佯装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,扑闪着睫毛道: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晚上奴婢给千岁您暖床,以身偿还可否……”
归鸣秀险些一口气憋着没上来,不上不下的,难受得紧,伸手欲掐她的脖子,明落双手护住颈子,嗫嚅道:“千岁有话好好说,动不动就掐人脖子,奴婢可要怕死了。”
九千岁差点气笑,眯着眼睨她,她害怕?滑天下之大稽呢?他看天底下谁都可能怕他,就她不会!
胆子大的搬个梯子都能上天!
“禁欲一月,没本公的准许不得出府半步,再不守规矩,当心那颗脑袋。”
不想再理会她,九千岁转身就走,明落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身后:“多谢千岁宽宏大量,奴婢谨记在心,那……千岁不如给奴婢一个什么特许的牌子,待禁足过后允许奴婢随时出府啊!”
归鸣秀猛然站住,身后追得辛苦的人一时不查来不及停下,直直撞到硬邦邦的背后,鼻子一痛,感觉两道热流顺势而下。
九千岁恼怒回头,瞧见她两只鼻子血流不止,立马上前强势抬起她的头:“你是猪嘛?蠢得可以,来人传太医!”
明落急急摆手,仰着头道:“别,别叫太医了,流鼻血而已奴婢自己来就好。”
指不定等太医来了,血都已经止住了,岂不是很尴尬……归鸣秀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小题大做,遂不再搭理她,沉着脸收回抬着她下颚的手。
“平时挺精明的样子,怎地能蠢成这样,大活人看不见还是没将本公放在眼里?”
明知前面有人还能能撞上来,眼珠子长头顶了?明落无言以对,她只是走急了些。
“那千岁,出府令牌的事……”
归鸣秀瞪眼,还敢提这茬儿!
九千岁嗔怒:“明小六!”
“奴婢……在,千岁您吩咐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出府,不如本公逐你出千岁府如何?离了千岁府便能任你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。”
明落笑容一僵,果断摇头,忘记自己鼻子还在淌血,一低头满手血地拉住归鸣秀衣角。
“奴婢保证待在老实府里,再不随便出府了,千岁别赶我走……”
归鸣秀瞬间脸黑,垂眸瞧着袍子上印着血印儿,眼神一暗正欲发火。
忽然眼前的人两眼一番歪倒,几乎是下意识地,将人捞进怀里,打横抱起,急促回房。
“去请张太医。”
听闻是长期营养不良,曾落下的病根儿,以至身子过于虚弱,需长久调理方可,归鸣秀神色晦暗。
营养不良,过于虚弱……
记得她刚入府那会儿,比现在还瘦弱,跟个黄皮猴子似的,丑不拉几,如今倒比大半年之前好上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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