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谁的?(2/2)
就这样其貌不扬的丑丫头,回回牵动他的心,九千岁整个人都不太好。
借着昏倒的由子,明落美美地睡了一大觉,直到第二天早上,才起身到云景轩伺候。
赶上归鸣秀刚刚下了早朝回来。
“本公还从未见过比主子起的还晚的奴才。”
瞧这模样似是还未睡醒是的,连连哈欠不止,归鸣秀冷眼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这不是病了……还请千岁恕罪。”
看着很是干脆跪在地上的人,九千岁脸色稍稍霁雾,头也未抬一下道:“本公吃不下了,未免浪费,日后本公剩下的一日三餐,都由你来解决,吃干净。”
明落咂舌,看着那早饭都满满一桌子的……
吃干净,这是喂猪呢?
“谢千岁抬爱,奴婢实在受之有愧!”
可不可以不吃……
归鸣秀挑眉,冷眼瞥她,一副不吃就拖下去的态度,明落没脾气了。
欲哭无泪,强颜欢笑道:“奴婢谢过千岁。”
不知是有意还是刻意,从那日起,明明一惯喜素的九千岁,餐桌上顿顿不离大鱼大肉,各种药膳补汤,统统都是大补。
那么一大桌子,他自己能吃多少,最后都进了她的肚子。
整整三个多月,实在受不了了,几乎闻着味儿都想吐的地步。
明落终于忍不住求饶。
“千岁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,您直说吧,没必要非用这种法子折磨奴婢。”
她服了还不行。
归鸣秀不明所以,他何时罚过她?
明落端着今日的晚膳,要尽量克制闭气,才不至于当场吐出来。
就是她上辈子加上上辈子含着金汤匙,也没这么“补”过……
突如其来的恶心感,明落放下汤盅,跑到门口干呕。
归鸣秀脸色黑如锅底。
平白无故的干呕,似是想到什么,九千岁拽起明落抵在门板上,一众下人纷纷有眼色地退下。
“谁的。”
明落脑子一空,什么东西谁的?
归鸣秀牙龈紧咬,磨着后槽牙紧盯着他,一双眼几乎能把人冻死。
“本公问你最好说实话,多久了?到底是谁的!”
敢在他眼皮子底下……九千岁勃然大怒,恨不得一掌把人劈死。
明落更蒙了。
他到底在说什么?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。
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,九千岁更加气恼,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装!
“本公且问你,你一惯贪凉,今日为何饮温水?方才当着本公的面干呕,又是怎么一回事!莫不是与人私下**,珠胎暗结,还想欺瞒本公!”
珠胎暗结……?
明落要气笑了。
“千岁能让奴婢怀孩子?”
莫说他俩现在还没什么呢,就是有什么,她还能怀上怎么着?埋汰谁呢!
九千岁怒气冲天,简直放肆!不见棺材不落泪,还需他请太医来验?
请个屁的太医,他不怕丢人,她还嫌呢,动不动就请太医,当太医院他们家开的?专给他一人服务呢!
“千岁可否听奴婢解释?”
还有什么可解释的,听你这瞠目:“你说,本公听着呢。”
“千岁可知奴婢尚未及笄。”
归鸣秀神色一暗,知道她还年幼,顶多十一二岁,未及笄也是正常。
明落又道:“奴婢今年刚满十三,离成年还有两年之久,且不论奴婢尚未成亲,流云律法,女子未及笄使其怀孕者死罪,千岁您认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让千岁府的婢女未及笄先孕?”
九千岁眼神又暗了暗,怒气消了大半,那她这两日……
明落大抵知道他为何生气,只是这火气未免有些太过莫名其妙。
“最后奴婢想说的是,奴婢近日来了月事,且还是初潮,府上有经验的嬷嬷私下教了奴婢需要特别注意一些事项,所以千岁您是误会什么了?”
归鸣秀压下最后一丝疑窦:“那你方才吐什么。”
她那是大补吃多了,闻着就受不了……明落低吼。
这么大个乌龙,亏他闹得出来,在他眼里,她就那么……那么不知检点?简直气煞她了。
明落决议要给他一个“教训”,让他深深记住,再随便怀疑她,会是个什么结果
所以这事儿决计不能轻易善了。
归鸣秀掩饰眼底那丝尴尬,假意无事,松开钳制她的手,板着脸道:“既然如此,本公许你休息两日,且先退下,今日无需伺候。”
明落一动不动,鼓着脸看他,目光灼灼。
归鸣秀被看的一怔,下意识撇开眼,明落哼道:“千岁,您心虚?”
放肆!
千岁怒瞪,莫忘了谁才是主,谁是仆,不过是个奴婢,他即使冤枉了她,就是冤死又当如何。
“如此一说,奴婢在千岁眼中,不过是可随意打杀的奴才,半点都不重要?”
被她这般咄咄逼人,归鸣秀有些恼怒,本就是事实,还需他如何作答?按下心中那点不适,归鸣秀唇角紧抿,一句话未说,算作默认。
明落眼眶微红。
“那便请千岁记住,明小六不过是个奴婢,不值当千岁太过厚爱,奴婢告退。”
归鸣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,定定地看着她躬身而退,心头似有什么东西堵得慌。
该死的,不能再继续任由她搅乱心思,九千岁暗暗咬牙,若不然还是杀了算了。
直至深更半夜,明落躺在**闭眼眉头紧皱,似乎梦魇了满头冷汗,左右摇晃,嘴里呓语着胡话。
好归鸣秀站在床头,趁着燃到一半的烛火看得清晰,她似乎很怕黑,每晚都要燃着蜡烛到天亮。
隐约中,似乎想到什么人一样怕黑。
到底是谁?归鸣秀不清楚。
又来了,这明小六每每都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,可他又记不得,她……到底是谁?
原本想杀她的心,又渐渐熄灭,收回手,又站了会儿,终究忍不住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替她擦了擦头上的细汗。
不料本来梦魇的人,一把抓住头上的手,呢喃呓语:“不要……不要离开……”
谁?
归鸣秀皱眉,她梦里的人是谁?让她如此痛苦不舍?
正待他眉毛紧皱,忽然听到她嘴里叫着:“千岁……”
一句话,宛若瞬间冰雪消融。
眉头舒展,嘴角隐隐上挑。
不急着抽回手,任由她这么抓着,不自觉地站了良久。
直到天边一抹鱼肚泛白。
九千岁一夜未眠,回过神后才发现,居然看这么个丑丫头睡觉,看了一夜。
决计不会承认是为了安抚她的梦魇,才忍着睡意,由着她抓自己的手一整晚。
趁天色微亮,九千岁悄无声息离开房间,回到自己寝房后稍作整理准备入宫早朝。
反而一夜好眠的明落,打着哈欠敲门:“千岁可起了?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。”
归鸣秀一顿,拧着眉唤声进来,明落端着水盆推门而入。
“不是许你休息两日。”
明落不卑不亢沉稳内敛道:“回千岁,奴婢即是千岁府的奴婢,自当紧守规矩,以前是奴婢小不懂事,亏得千岁包容,日后奴婢自会恪守本分,万不敢逾越半分。”
归鸣秀顿觉不大对劲。
突然觉得如此之礼的明小六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“又闹什么?”
明落低眉顺目,垂首道:“回千岁,奴婢只是长大了。”
不知是不是想歪了,归鸣秀忽而不自在,耳根子一热,想到昨日,明小六说她来了初潮。
姑娘家若是来月事,便表示已经成大姑娘了吧,可她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的,还不及他的下巴。
已经……长大了么?
不是还未及笄,应该还不算,未嫁人的年纪。
归鸣秀忽然想到,若她日后当真嫁了人,便要永远离开千岁府,与他再无瓜葛,想的有些远了,却没来由地堵得慌。
“小六……”
明落一顿,自打她回来以后,头一次听他叫的这般亲昵。
不能轻易妥协,明落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心软,这一次,一定要他“记忆深刻”才行,免得动不动就要跟她划清界限。
“奴婢在,千岁您吩咐。”
九千岁右手紧握,勉强压着濒临爆发的脾气:“到底又在闹腾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