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给个痛快话(2/2)
“倒是有自知之明,本公且问你,为何要来?究竟是何目的,嗯?说实话本公也许还会留你一命。”
话音将落,明落忽地潸然泪下,面色凄然道:“千岁您觉得奴婢能有什么目的?想方设法替您筹集粮款解燃眉之急,生怕您有个闪失,千辛万苦跟着一帮锦衣卫日夜兼程赶来边关,只为看你一眼方才放心,千岁问奴婢是何目的?奴婢便回答您奴婢是吃饱了撑的,您可满意?”
吼完后又嘀咕了句,好心当做驴肝肺后,突然抹着眼泪冲出大帐。
归鸣秀瞠目。
他刚刚是被一个三等丫鬟吼了?
还好心当做驴肝肺?
谁是驴?谁是肝?谁是肺?
可瞧着她哭着跑出去,冒起来的火气无端消下去了。
随即坐在桌子前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,九千岁又恼火起来。
刚想唤人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抓回来,便听大档头现在营帐外禀报:“千岁,明小六现吵着要回京城,正逼着驷马官给她备马。”
归鸣秀咻然起身,捏着手指道:“立刻把她给本公带过来。”
待明落被缚着带过来见九千岁,只见他整个人阴郁得很,周身一片低气压,隐隐临近爆发。
明落悄悄咽口唾沫,是不是演得有些过了?
“明小六。”
她几乎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了……
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奴婢在……”
归鸣秀阴冷地声音在她头上响起,逼的她一退再退。
“退什么,现在知道怕了?嗯?胆子不是很肥么,敢挑衅本公,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,本公便遂了你的愿如何。”
明落咬牙,准备破釜沉舟,知今日若不能豁出去,怕是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了。
扫了一眼,瞧见架子上的腰刀,明落急步冲过去拔出刀刃往自己脖子上抹:“既然如此,不劳千岁动手,奴婢自己来。”
挥着刀作势要引颈自刎,她做出这一举动,已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,不成功便成仁。
千钧一发之既,归鸣秀弹指一挥打落她手上的刀,捏着她的脖子抵在柱子上:“本公何时说过你可以自行了断?记住,你是本公府上的丫鬟,你的命便是本公的,生死由本公说了算!再敢有下次,本公绝不轻饶。”
刚刚那一瞬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出手了,归鸣秀心跳剧烈,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揪着。
眼中透出阴郁,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,尚未及笄,他……是个半残的太监,焉能对这样不出挑的小丫头牵动心神。
归鸣秀自知没有那种变态嗜好,爱好年幼的禁脔。
所以到底要不要留着她?九千岁尚未抉择。
不带归鸣秀动作,明六双手圈住他的腰,侧脸埋进胸口:“千岁,奴婢心悦您,倘若千岁不信大可一刀杀了我。”
微微抬头,踮起脚尖唇角磨蹭头顶上的下巴,归鸣秀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。
明落被推得撞到身后抵着的柱子,闷哼一声。
九千岁冷然道:“混账。”
像什么样子?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,竟然……竟然主动……那般放浪形骸的话,他着实形容不出来。
总之不像话,九千岁薄怒:“就这么急欲巴结本公?如此不知检点?”
她不知检点?
之前不知是谁未成亲前便夜夜闯她闺房,他检点?不知道早都睡过几百回……
算了,反正他不记得,指不定自己睡过女人都不知道。
明落努力平复心底蹭蹭往外冒的怒气,怒极反笑。
“是,千岁说的都是,奴婢不知检点,急着爬千岁的床,千岁您倒是给句痛快话,要不要睡了奴婢?”
归鸣秀瞠目,这是一个女子能说的话?
即便未及笄,也该有十来岁了,这般大的姑娘,不知羞耻的吗?九千岁的三观下限不断被明六姑娘颠覆再颠覆。
六姑娘梗着脖子不怕死地同九千岁对视,一向在他面前示弱,装害怕的人,头一次这般大胆地对视他,不像其他人,见了他恨不得缩成鹌鹑。
这丫头胆大包天,敢一再招惹他,虽然每次都装成很害怕的样子,可不见得是真的怕,归鸣秀心里清楚她是装的,她根本就不怕他。
“不知廉耻。”
九千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甩袖离开大帐。
明六姑娘狞笑。
说她不知廉耻,好你个归鸣秀,越发过分是吧!她还就不知廉耻了,等着瞧!
明落光明正大地留在千岁的大帐一步都未出去过。
入夜,九千岁以为她若有些自知之明,这会儿已经回自己的营帐,所以进来时问都未问,直径往榻上走去。
忽而脚步一顿,抽出腰间软剑,语气冷冽带着杀意道:“滚出来。”
明落翻了个身,从被子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,此时已经睡得昏天黑地。
本来她是打算躲在**,等归鸣秀回来吓他的,结果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。
归鸣秀收起佩剑,冷着眼怒视不知死活的丫鬟。
“好大的胆子,谁准你睡本公的床?就这么想死?本公成全你!”
戾气全开的九千岁,换做让人或许已经吓尿了,不过明落是谁?同床共枕那么多回,还不了解他?
要真想杀她何必动嘴,早动手了。
“不是有那么句老话,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,千岁动手之前,能不能满足下奴婢的心愿?”
归鸣秀差点气笑,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信口开河的可以,嘴上没个把门儿的,千岁府怎地就招来这么混账东西来!
“滚下来。”
明落脑袋摇成拨浪鼓:“不要,奴婢都要死了,千岁发了亲自动手,但请满足奴婢最后的遗愿……”
归鸣秀闭了闭眼,压下那股想把眼前这不要命的小东西按在**狠揍的冲动,压着嗓音道:“再不下来,本公真杀了你,滚出去。”
明落现在只露出一颗脑袋,掀开被子的那一瞬,归鸣秀猝不及防,瞧见她只穿着肚兜,其余上身全部**的小身子,一股子邪火气得他想杀人。
偏生明落还“不知死活”地,这样就想往出走,被归鸣秀扯着胳膊甩回榻上,黑着脸怒视。
“穿好衣服。”
生生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,归鸣秀心底气自己,怎地就下不去手一把掐死这个小祸害。
这是病,他目前怕是病的不轻。
还有另外一个下不去手的原因,隐隐约约觉得熟悉,悸动。
从阿大口里,归鸣秀大抵了解一些,曾经自己娶过的那位夫人,似乎就很让人无奈。
自己好像很是宠爱。
宠爱?可以这么理解吧。
毕竟他会爱上一个女人,他自己都不相信,阿大说他们感情甚笃,已经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。
大抵有多少可信度,他自己都不知道
不过以他对自己的了解,若他当真认定了某个人,大抵会死了都要拉她陪葬,这倒不假。
只是让他心甘情愿殉情陪葬的,他是不大相信,他会做这么蠢的事。
收回神思,冷眸睨着干瘪瘪麻杆一样的小丫头,倘若她现在是个及笄且玲珑有致的大姑娘这般勾引他,许是还有可能冲动一回。
可眼前这副样子,分明还是个没长开的,归鸣秀自认为没有那种嗜好,吁了口气低低道:“穿上,别让本公再说一次。”
明落神色低迷,一副恹恹的样子,抽噎道:“千岁若不喜奴婢,奴婢明日便回京,道别就离开千岁府回老家去,离您远远的,再不打扰千岁。”
动作缓慢地穿好衣裳,穿戴整齐后抬脚欲走,神情落寞地似乎当真生无可恋了。
走?
归鸣秀一顿,在人走出大帐门口前,突然道:“站住。”
明落眼神疑惑,巴巴地看着他,归鸣秀别过眼:“本公身边无人伺候,你暂且留下,待本公凯旋,你再同本公一道回京,胆敢私逃出军营,本公摘了你的脑袋。”
明落一听索性坐到地上:“那奴婢今晚要住这里,千岁不是无人伺候?奴婢给您守夜。”
“滚到那边去。”
瞧着中央铺着的虎皮毯,明落眯起眼笑:“谢千岁,千岁您真好。”
九千岁:……
冷屁股贴热脸什么感觉,估计这就是体会。
夜里早早熄灯,归鸣秀本以为不会习惯房里有别人,没想到却不尽然。
闭了眼很快浅眠,直到三更半夜,忽然听到咚一声响,接着哎呦一声。
归鸣秀坐起身,昏暗中床榻下一条黑影缓缓坐起:“好痛。”
归鸣秀眉毛几乎皱到一起,他记得她是睡在正中央的吧?睡癖这么差,吃什么长大的?属猪的嘛?
“再吵到本公休息就滚到外面去睡。”
明落默默地爬回虎皮毯子的铺盖上,将头捂得严严实实,好尴尬。
归鸣秀似乎没想到她还会有如此“乖巧”的时候,尚有些怔住。
轻撇了她一眼没说话,重新躺下后反倒睡不着了,睁着眼借着昏暗的光,瞧着很快入睡的明落,睡着睡着便开始翻滚。
九千岁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