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给个痛快话(1/2)
没多久西番彻底撕毁盟约与流云开战,皇帝竟然派归鸣秀为监军,不日随大军出征。
归鸣秀什么本事明落自然知道,此番又是监军,不至于上战场,但毕竟出征在外,兵荒马乱的,连夜缝制了一个荷包,放进亲自求来的平安福。
临行前随人群挤进送行队伍前,归鸣秀一马当先,甚至还走在大将军前面,甚是惹眼。
“千岁,这是奴婢为您求的平安福,扬千岁保重,奴婢等您凯旋!”
不管多少双眼睛看着,明落大大方方站在马前,双手举着荷包,递向归鸣秀。
另外一边当归亦红着眼眶同大档头作别。
只瞧了一眼,九千岁转过头面色如旧,一只手接过荷包看也未看一眼,随手放进胸前。
“本公不在不许惹是生非,好生待在府里,本公不日便归。”
明落惊讶,他这是在同她话别?没想到归鸣秀还会有话嘱咐她,只是她何时惹是生非了?
鼻子忽然酸涩,眼眶泛红道:“千岁保重,奴婢等您回来,记得写家书。”
大军开拔,人群后呼声一片,明落小小的身子站在前头,努力挥舞手臂。
归鸣秀最终还是回过头瞥了一眼,远远瞧见那抹水蓝色衣袂翻飞,随即回头目不斜视,带着大军浩浩汤汤出城。
转眼便是三个多月。
正值八月仲夏,朝廷传来消息,流云大军与西番战事焦灼,陷入酣战,目前虽势均力敌,但我军兵多粮少,不利久战。
朝廷补给迟迟不发,千岁府听到消息,明落急得团团直转。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,当归,得想个法子。”
当归唉声叹气,小姐担忧千岁她理解,可是……可是行军打仗这种事,她们如何管得!
“小六,你可别冲动啊,想来朝廷会解决的,而且……而且千岁他那么厉害,肯定能化险为夷,平安得胜归来的。”
具体如何她们也无法得知,只能干着急,明落每日都会向管家打听近况,那些坊间传闻。
得知朝廷粮饷迟迟征集不上,无法补给前线,明落坐立不安。
直到一个月后,朝廷扔未派出粮草,明落等不及了。
绕是归鸣秀他再厉害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单凭他一人,如何支撑整个大军,一但三军断粮军心动乱,岌岌可危矣。
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,翌日明落黑着眼眶找上管家。
“千岁在前线战事吃紧,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成,福叔,不知您可否信我。”
管家眉头紧皱:“你能有什么法子?”
打从这丫头来了千岁府,这一年来死气沉沉的千岁府总算带了点人气儿,说真的,倒是与先夫人颇为相似。
且早有耳闻,这丫头似乎对千岁……
无论如何吧,管家对待明落的态度,还是和善的。
只是前线的事……他们能如何?就是想帮上忙也束手无策啊。
“福叔,朝廷不是缺银子,征集不上粮草么,咱们可以这样……”
明落想的法子,千岁府还有不少可流动现银,还有那些个攀附巴结的大臣,商贾,由千岁府出面募捐,锦衣卫出动,还怕他们不心甘情愿掏腰包?
用募捐的银子一路购买粮草,运往辽城,以解燃眉之急。
管家福叔眼神一亮,倒是个办法!
“那……朝廷那边……?”
“这种时候了,那还来得及管朝廷不朝廷,战事要紧,千岁才最最要紧。”
管家思虑片刻猛地跺脚,咬牙道:“成,就这么办了!老奴就跟你这丫头一起赌一把,博它一博!老奴这便去安排。”
老管家年过半百,自然是对归鸣秀忠心耿耿,眼下许是唯一解救千岁那边的法子,他务必要全力一博。
身为千岁府管家绝不是白给的,不过三天,便带着一众锦衣卫“募捐”到五十万两现银,千岁府又凑上三十万两,一共八十万两银子,全部用来购买粮草。
二挡头与三档头亲自押送,趁着点齐人手之时,明落偷偷钻进粮草车,蒙混出城。
大抵过了三日,才被三档头发现。
瞪着眼瞧着一身狼狈的小丫头,三档头久久不语。
“你怎地在此?如何过上车的!”
二挡头知道此番能征集到粮草,还多亏得眼前这个小不点儿。
听闻是大档头那位娇妻的远房亲戚,乍进府便扬言仰慕千岁,三番两次惹得千岁罚她,却完好无损。
吃不准千岁如何看待这丫头的,二挡头着实拿她无法。
既然被发现了,原本计划过个十天半月的,即使被发现了,眼看快到边关,他们也拿她没办法,只能带她一起。
可如今才不过三天,就被逮个正着,明落略微气馁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“两位档头,您看都走这么多天了,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,不若就让奴婢随行罢,奴婢保证不拖累后退,绝对自给自足。”
三档头揉着眉心看向二挡头,俩人对视一眼,分明看出彼此眼底的无奈。
若是别人他们大可随便找个人押送回千岁府,好生罚一通。
可这明小六……
且不论大档头那边的面子,数月前大军出征那日,她同千岁的临别互动,他们可都看在眼里。
虽说千岁曾经与先夫人感情甚笃,毕竟斯人已逝,生者何堪,何况千岁还失了忆,忘却了那段浓情。
纵使他们亦佩服先夫人,难以忘怀,可到底千岁才是他们的主子,只要主子喜欢,他们……无可反驳。
所以才左右为难。
不能真将明小六如何,至于吓唬?看样子是行不通。
索性也只能听之任之,大不了一路上多照拂些便是,怎么说也是有功之人。
他们俩一默认,明落便欢喜了。
也不装模作样躲在粮草车里,大大方方要了一匹马骑着,跟在二挡头及三档头后头。
本以为多了个小姑娘队伍怎么也要慢上些许,没想到她似乎比他们还要急切,根本不需要迁就反而催着赶路。
中途厉经些许波折,月余后终于赶到边关辽城。
正赶上军中断粮,如今辽城被困两日,明落他们来的正是时候!
呼听朝廷补给到了,流云将士立马重振军心,归鸣秀站在城墙之上,远远便瞧见跟在啊二和阿三身后,骑在高头大马上,更显瘦小的人儿。
半月前他便已收到飞鸽传书,将明小六如何想了法子募集粮款,又在府中失踪,十有八九是混在押送粮草的队伍里,来了边关。
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思,当归鸣秀终于见到人活生生站在眼前,出落得比数月前白净不少,圆润不少,且带着稚嫩的小脸时,登时冷下脸。
“胡闹!谁给你的胆子擅自离府。”
明落面露委屈,瘪着嘴不敢吭声,眨巴两下眼后猛力撞进归鸣秀怀里,当场失声痛哭。
“千岁!奴婢还以为……以为见不到你了!”
紧接着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,大抵是这一路多么一波三折,好几次化险为夷,多么多么有惊无险,她有多害怕,以为自己要死在路上了。
归鸣秀深知她是纯属信口开河,有啊二啊三在,即使遇上些小麻烦,能有多危险。
明知道她胡说八道,听着她哭得跟什么似的,九千岁还是微微皱眉。
僵硬地立着手不知往哪放好,干脆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,亦没推开她再训斥。
半晌后才尽量放低了嗓音道:“这不是好好的见着本公了,先放开本公,回营帐再说。”
听出他现下不会罚她,明落哼哼唧唧收了声儿放手,低着头跟在归鸣秀身后。
走到半路,归鸣秀吩咐人将明落带去他的营帐,自己同众将军副将和三大档头前去议事,商量如何应战破敌之策。
明落进了营帐后稍作打量,不愧是千岁的大帐,归鸣秀一惯奢华,即使到了边关打仗,住的营帐也绝对是最好的,最高端的,毋庸置疑。
于是舟车劳顿,一路辛苦,明落坐在地面铺的虎皮上没多久便打起盹,歪歪斜斜睡过去了。
直到听到脚步声,迷迷瞪瞪又坐起来,似乎瞧见九千岁黑着脸居高临下站在她身前。
“千岁,你回来啦!”
迷糊中下意识去蹭归鸣秀的大腿,做完后忽然想起,她如今……
猛地惊醒,爬起来跪坐在地上:“奴婢有罪,请千岁责罚。”
九千岁清冷地嗓音道:“是有罪,不过粮草一事算你大功一件,功过相抵此事便算了,不罚也没赏。”
以归鸣秀对这丫头的了解,倘若他十分大度地说要赏她,指不定要如何狮子大开口呢。
明落倒也不是真心想要他的奖赏,于是嘻嘻笑道:“是,这千岁法外开恩,奴婢感激不尽。”
归鸣秀抬起她的下颚看进眼底:“圆润了不少,勉强像个人样。”
不似之前黄皮猴子一般,难看死人。
明落险些咬掉后槽牙。
数月不见,乍一聊就能把天聊死了,他怕是故意想气死她?
“千岁过奖了,您还是一样丰神俊秀,气度斐然。”
“本公没有夸你。”
果然跟他聊天会把天聊死的吧。
“千岁说的是,奴婢蒲柳之姿相貌平平,自然入不得千岁法眼。”
归鸣秀忽而轻嗤一声。
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后,第一次见他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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