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明小六(1/2)
明落躺在一张破旧地**整整三天才有力气爬起来,清楚地知道她又重生了一次。
老天还真是厚爱她啊!
现在这副身体,大概十一二岁左右,瘦小枯干,浑身上下皮包骨头一样,脸色蜡黄,一看便是长期食不果腹,生生饿成这样,且看样子,应该是活活饿死得……
明落无语极了。
老天是在逗弄她玩乐嘛?
都不知今夕是何夕,明落呆呆地坐在满是霉味儿得木板**。
忽然破旧得木门响了,吱呀两声过后,进来个同样面黄肌瘦得半大孩子。
“大姐,你醒了?真是太好了,昨天你都饿昏了,可真是吓死个人,我还以为……”
男孩子说着说着竟哭哭啼啼地抹起泪珠子,明落听得头疼,这次她根本没有原身得记忆,完全是两眼一抹黑。
“先别哭,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月?我是谁?你又是谁?我脑子好像忘了很多事,记不得了。”
干瘦的男孩子瞠大眼,似乎不敢相信,大姐这是……饿糊涂了?
“程乾十九年,五月初五,今儿是上元节,你叫明小六,我是你弟弟明小七,大姐?你是不是饿太久,脑子坏掉了啊?”
明小七嗷呜两声跑出去大吼:“大伯,大伯娘,不好了!我大姐她变傻了!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,这可咋办啊!”
明六:……
程乾十九年,也就是她“死”的第二年,也不知千岁他……
明落心里隐隐作痛,生怕她有朝一日回道倒流京,得知的却是归鸣秀殉情的死讯。
那她回来还有什么意思?
明落现下最急欲求证的就是归鸣秀是否还活着,只是这个地方……她都不知离流京多远。
首先如何回去就是个大问题。
“六丫头啊?你好端端的你弟咋说你傻了,到底咋回事啊?”
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匆匆进来,随后又跟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庄稼汉子,俩人都黄中带黑,一看就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出来的。
明落心中早有准备,这是一家日子不太好的农家,也算对的上号。
只是这俩人……听刚才那男孩喊大伯,大伯娘,应该是姐弟俩的亲戚。
看起来是还挺紧张她的,听到喊叫立马过来,可为何原身会被饿死?明落稍微打量眼前二人,该是刚从田里回来……
家里有田有地,不会是灾荒之年。
明落细思极恐,到底为何?
“大伯,大伯娘,我只是,只是一时恍惚,好像记不太多事而已,没那么严重的,劳你们费心了,我没事。”
农妇看了半天才喘口气儿缓道:“嗨,俺们还寻思咋的了呢,没事就好,没事儿就好,那六丫头你好好休息吧,可不能再绝食了,没得要把俺们吓死,灶台上给你热的地瓜粥,待会喝点儿,俺和你大伯还要上地呢,有事儿晚上再说啊!”
明落顺水推舟道:“好的,大伯娘放心,我不会再做傻事了,你们快忙去吧,不用管我的。”心里却在想,原来原身是故意绝食自己把自己饿死的。
这倒是耐人寻味了,一个乡下丫头,有什么想不开的要绝食?
两夫妻见她乖巧懂事,才把心放回肚子里,扛着锄头走了。
“孩儿他娘,我咋感觉六丫头今儿有点不大对头了?”
“八成是想通了,这孩子心眼儿撅,难得能拐过弯儿来,以后这事儿就甭再提了,走吧,走吧,干活去。”
听着门外嘟嘟囔囔声,明落若有所思,看样子如她所料,有猫腻呢。
好好的姑娘家无故寻死,啧……
原身也是个有故事的。
且无论怎么样,日后如何吧,她既占了人家的身子,理当替她了一了夙愿的,力所能及之下。
这位明六儿姑娘,若你泉下有知便说出你的夙愿,全当还了的情。
明落咧嘴笑了,明小七端着地瓜粥正推门进来,瞧见笑容诡异的明六儿,差点手上不稳,把粥碗打破咯。
“大姐,你想啥呢,笑的那么吓人嘞。”
明落平复心中激**,白了明小七一眼:“我在想事情,而且我笑得怎么就吓人了?不懂别瞎说,那什么你过来,我有些事问你。”
明落弯起眼睛,干巴巴地脸上,皮都扯不下来的眼角,紧紧皱在一起。
明小七一抖,为啥感觉醒过来以后得大姐,好可怕!听明落催促两声,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。
“你……你想问啥?”
“不叫大姐了?”明落挑眉,明小七嗫嚅地喊了声:“大姐。”这才笑开了。
无论是上上世还是上世,明落身下都没有弟弟,突然冒出来个猫儿一样的小弟,新奇的同时,也有些欢喜。
她也可以当姐姐了,终于不是万年老末。
啧……感觉很……奇妙呐!
尽量放柔了语气道:“小七啊,姐姐有话同你说。”
这口吻把从前几位姐姐对话说话时的语气,学了个十成十。自认为拿捏得恰到好处,明小七却浑身恶寒,大姐她莫不是真傻掉了吧……
忍着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,明六姑娘甚少对九千岁以外的人耐着性子。
“小七,姐姐也不晓得是怎么了,之前只觉睡了一觉,做了个很长的梦,醒来就忘记很多事,隐约记得我好像是为了什么绝食求死呢,小七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?”
明小七似乎很不想提及这件事,犹豫半天吱吱呜呜不肯说。
明落也未勉强他,有让他说一些关于从前和家里的事,明小七起先还简单地说了一些。
俩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,还是龙凤胎,小时候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倒也殷实,他们爹是秀才,还当过先生。
后来娘病重,家里所有值钱的都换了银子买药,最后还是去了,父亲又因缕式不中,心灰意冷之下投湖自尽了。
那时他们姐弟才十岁。
同年九月,老家又闹饥荒,多亏大伯和大伯娘救济,才活到现在。
其实所谓的大伯也不是亲的,只是同村住着而已,明小七的爹曾经为人和善,帮过不少人,高大壮夫妻也曾是其中之一,如今回报一二。
自家条件也不怎么好的情况下,还能接济姐弟俩这么多年也实属不易了。
如今明六儿已经十三岁,父母尚在时曾给她订过亲,如今是村上的唯一一个举人老爷。
可惜就在前几天,她那自幼定亲的未婚夫竟上门退亲。
原身明六儿这才一时失控,起了轻生的念头,结果明落就来了。
说完明小七就后悔了,捂着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明落,怎么就一时口快,说漏嘴了!
万一……
“姐,那云生不要你就算了,以后咱肯定找个比他更好的,不就是个举人么,有啥了不起的,姐以后指不定能嫁大官呢!小时候娘说给你算过命,真的。”
噗……
明落没忍住笑喷了。
还真是挺喜人的,只不过意想不到的是,姐弟俩都十三了,原以为最多十一二。
尤其是明小七,十三岁的半大小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长期营养不良下去,怕是会长不高的。
“小七,你知道咱们离京城有多远么?”
京城?明小七惊呼。
“嗯。”明落点头,她想回京城去,无论如何都要回去,迫不及待的。
“以前听爹说过几回,很远的,走路要走几个月。”
以往爹上京赶考,都是走路去的,要提前大半年就上路呢。
那是挺远的,明落暗自合计,估摸以她现在的能力,怕是没什么希望。
要钱没钱,要啥没啥,难不成要一路要饭去京城?她堂堂千金小姐,丢不起那个人。
还得想个别的法子。
之前明小七谈起明六儿过往时,明落都没什么太大触动,唯有提及云生,就是她那个举人未婚夫,心里一阵悸动,明落知道,那是原主残留下的意志。
到死她都放不下,她心里有怨恨。
既然如此,倒不如先小小地讨回一笔再说。
吃过地瓜粥,明落才算有了些力气,当晚让明小七去找云生,说她有话要说。
明小七自然是不乐意的,那种忘恩负义的人,还见他作甚。
“你懂什么,他不是想退亲么,可是退成了?流云律法明文规定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是受律法保护的,单凭一方想退亲还不能够,要我亲口同意才算作数,你也说了那种背信弃义之人焉能是个良人,小七,你去把他找来,我同他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亲事退了。”
明小七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儿,不过大姐何时对律法也有了解了?
明落随便忽悠两句搪塞过去,明小七也反驳不了。
眼前的明六儿就是他嫡嫡亲的姐姐,朝夕相处十余年,不可能认错,就算昏迷一天后醒过来有些变化,那也是他姐姐,怎么可能是别人。
明小七丝毫不怀疑明六儿已经换了人,也对,任谁梦想到,灵魂还能换的,泰国匪夷所思了,说出去怕不是要被浸猪笼。
同样的。
云生对于明六儿大晚上找他,也深有顾虑,毕竟……
又听闻是想当面退亲,急欲摆脱明家姐弟,也便同意了。
“明姑娘,听小七说你答应退亲了?”
明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坐在院子当中,石桌挡住下半身,上半身优雅地执起品相不怎么好的土窑茶杯嘬了一口。
那做派,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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