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生死一处(1/2)
翌日清早,明落少有地起了个大早,见千岁还闭着眼,心知昨夜没休息好,没敢打扰,躺着动都没动。
归鸣秀一向浅眠吵醒他,索性侧身躺着,瞠着眼看他。
熟睡中的归鸣秀,少了平时的清冷,多了一抹安逸。
从前刚成亲那会儿,即便是睡着的时候,都是皱着眉一身冷冽,渐渐地习惯了身旁睡着人,刻意卸下一身防备,如今的九千岁,宛若邻家哥哥一样温和,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。
“可看够了。”
突然闭着眼的九千岁低声开口,吓得明落心上一跳。
好哇!居然装睡骗她!
知道她在看,还这么能装。
“千岁何时醒的?”
九千岁睁眼,眼角带笑地望进她的眼里:“在你刚睁眼的时候,本公只是想看看,夫人到底能看多久而已。”
明落气哼哼噘嘴翻身朝里背对着他,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,归鸣秀失笑。
哄了两句,怕时间不够,不是还要去凤凰山祭拜外祖母么。
明落这才一轱辘翻身起来,白了他一眼唤来锦缎和当归梳妆打扮。
“非礼勿视,妾身要换衣服了,千岁不晓得避一避?”
归鸣秀挑眉,这是置上气了?小心眼的丫头,轻笑着环住她的小腰儿:“六儿说的是,非礼勿视,你们两个还不退下。”
大有难不成还想看本公同夫人亲热的场面之感。
当归和锦缎红着脸鱼贯而出,明落面红耳赤,禁欲系九千岁厚脸皮起来,越加势不可挡。
不知为何九千岁突然感慨起来:“只可惜本公不能给你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,六儿可会遗憾?”
子嗣什么的,明落委实不怎么太看重,谈不上遗憾不遗憾,这个在她决定嫁给归鸣秀之时,就已经想明白了,难不成他还介怀?
摇着头手心覆上腰间那只手,归鸣秀一顿,心底没来由紧张。
她到底是在意,还是不在意?
“不若本公改日同舅兄商议,日后多生几个孩子过继过来,总归于你也有一脉相承。”
我天!
明落简直要给他跪了,想的真是长远,他几个哥哥都没生过长子呢,就想着过继的事儿,千岁您这是……闹哪出儿?
“我何时说过喜欢孩子?千岁何须如此,我的千岁合该叱咤风云,威风八面的人物,不该有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,千岁……不必如此的。”
明落很直白地告诉他,子嗣的事她还从未考虑过,即便将来真的老了,再提过继什么的也不迟。
归鸣秀双眸微垂,吁口气道是他想多了,说的也是,六儿年纪尚小,合该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。
收拾好心情便催促她快着些,否则待会儿可要快马加鞭赶路了。明落嗔他一眼,到底是谁穷紧张,害她耽搁时间的。
归鸣秀哂笑:“是,是,是本公耽搁,来,本公亲自为夫人画眉可好。”
懒起画峨眉,浓妆梳洗迟。
如此小情小意,搁在几年前归鸣秀根本想都想不到,瞧着嘴角含笑,娇俏动人的小丫头,九千岁不自觉地跟着笑了。
……
归鸣秀与明落二人一路骑马飞奔,巳时之前方才赶到凤凰山脚,明家几位嫡出子女早在昨日便赶过来,省的今日紧赶慢赶的。
之所以没有知会明落,因着新婚未过三年,怕被夫家忌讳。
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时候赶过来了,还带着归鸣秀一起……
也罢,左右九千岁一惯煞气重,想来根本不忌讳这些,否则也不会来,再则来都来了,还能把人赶回去不成。
“你这丫头,一惯出格,也就九千岁纵着你胡来。”
明夫人轻点明落额头,嘴上虽责备了些,眼底确是含笑的。
归鸣秀替明落理了理额角吹散的发丝:“岳母无需客套,换我明秀便可。”
明夫人抬眼看了看归鸣秀,从善如流叫了声:“明秀。”
这是表示接受他这个女婿了。
明落咧嘴,就晓得千岁定然能“洗白”自己的。
如今就连母亲都接受了,明大人方才只稍稍撇了一眼,想必也…差不多攻克了吧。
再接再厉啊千岁!
明落心底兴味儿十足地默默打气。
祭拜过后,草草吃了点东西归鸣秀便带着明落先行一步,俩人骑马来的,自然同他们坐车的走不到一处。
来时匆忙急着赶路,未仔细瞧过山间景色,回程的路上明落骑在马上左顾右盼,山脚下留着一条蜿蜒小路,路两旁梅花绽放,梨树也开起小花应应春景。
“果然景色宜人,难怪外祖母喜欢,千岁,不若等咱们老了之后,也到这里来置间房子终老如何。”
终老……
这丫头才多大年纪,十七八左右,就想着终老的那天了,倘若他能有善终,应了她又何妨。
“好。”
若有那天,他便带着她归隐山林,在这凤凰山脚置房子置地,纵情山野,颐养天年。
四月春景,天候还不怎么热,春风拂面,最是舒爽,俩人不急着回去,索性渐行渐缓,一路赏花观景。
忽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,待到二人面前,带头的那人利索地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抱拳道:“千岁,皇上微服出宫遇刺,现正千岁府由太医在施救,大档头命属下前来禀报千岁!”
皇上遇刺?
人还在千岁府?
这可了不得,若皇帝当真在千岁府里出了什么意外,对归鸣秀影响实非一星半点。
皇帝又因何无故出宫?
对视一眼,归鸣秀眼神一凛道:“回府。”
不能游玩赏景了,归鸣秀歉然地看了眼明落,明落摇头,没什么,正经事要紧。
快马加鞭赶回千岁府,太医刚好推门出来,归鸣秀上前询问:“如何?”
张太医缩了缩身子恭敬道:“回,回千岁,皇上强势颇重,失血过多,恐……恐有危险……”
“不计代价医好圣上,需要什么珍惜药材尽管说,定要确保皇上无恙,否则你全家老小,便等着陪葬皇陵吧。”
张太医浑身一抖,颤巍巍跪在地上扣头:“臣……臣一定竭尽全力……”
皇帝伤势严重,腹部被刺了一刀,流血过多,在不止血怕是……
可伤口太大,金疮药根本效用不大,一干太医急得团团转,终归还是皇帝,听着尚未昏迷,气息薄弱之既,传召归鸣秀。
归鸣秀立在床边:“皇上。”
“归……爱卿,倘若朕……不幸蒙难,望明秀看在朕和先皇的面上,辅佐新君,继……继承大统,朕,属意的人选,是十二皇子钊彦。”
十二皇子尚且年幼,如今还不满八岁,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继位,皇上当真不是糊涂了?
只是这临危受命……
归鸣秀顿了顿道:“皇上宽心,太医都在,皇上正值鼎盛,断不会有事。”
半柱香将过,太医们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法子,眼看皇帝气息越发薄弱,明落咬牙向归鸣秀提议。
“早年我在家中藏书阁看过一本手札,上有记载外伤缝合之法,再不济可要试一试?”
归鸣秀拧眉,缝合之法?
“可有把握?”
明落摇头,那真的只是一本简单的手札,她只看过一遍而已,多大把握……她根本没有把握。
只不过眼下情况紧急,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一试而已。
九千岁咬牙,那便一试,当即吩咐准备针线烈酒,因只有明落一人看过手札,只能由她来动手。
虽见惯了场面,明落亦忍不住手抖,躺在这里让她实验的可是当今皇帝!一个弄不好治死了,可如何是好。
好在皇帝虽小心眼疑心重,该有的帝王尊严还是有的:“朕都听到了,动手吧,朕挨得住。”
你挨得住,我怕挨不住!明落心里嘀咕,这可是给皇帝缝针,能跟缝衣服一样么,她怎么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的,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?
“那……臣妾便动手了?”
皇帝气息微弱,眨眼表示可以。
明落洗好手,针线用烈酒浸泡过,小心翼翼开始缝合伤口,没用多久时间,明落却渡秒如年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希望奇迹出现。
直到最后一针结束,打了个结剪掉,敷上御用金疮药,总算将血止住,连方才大气都不敢喘匀的众太医都不禁擦了把冷汗。
明落退下后九千岁亲自扶着,张太医赶忙上前查看把脉,欣喜道:“血止住了,脉象渐稳,奇迹,奇迹啊!夫人真乃神人也,皇上有救了!”
皇上有救,他们的命也就保住了!
老太医激动的差点哭出来。
另外几个太医也赶忙凑上前,一道商量接下来如何医治开方子的问题。
明落满手是血,身体晃了晃,归鸣秀从身后扶着替她净手:“难为你了丫头。”
其实他本可以不救,皇帝死活跟他有何关系,皇帝整日提防他跟什么似的,死了许是更好。
只是时机不对罢了,就算要死最好也不要死在千岁府。
“我无碍,就是有点儿……害怕。”那可是皇帝,不是平头百姓。
归鸣秀搂紧她的肩膀无声安慰,无碍的,皇帝又如何,生死天命,就算真医死了,他也可保她安然无恙。
……
翌日早朝,九千岁力排众议,将皇帝重伤的消息瞒下,罢朝三日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甚至怀疑归鸣秀有心谋反。
归鸣秀懒得多费唇舌,但凡想接机弹劾他的可都记着呢,秋后算账不迟。
皇上这一闹失踪,整个朝堂都乱成一锅粥,其中不乏浑水摸鱼的,狂踩归鸣秀的同时,又将太子推出来至于风口浪尖儿。
太子再纲,他纲得过归鸣秀?
莫说先皇御赐免死金牌在手,大权在握的九千岁,分分钟能废太子。
动乱之下,全靠归鸣秀一人压制住整个朝堂。
两日后,皇帝终于脱离危险期,从昏迷中醒过来,头脑清明,热度退下。
第一时间看向归鸣秀。
“皇上且放宽心,朝上有臣压着,那些别有居心的还翻不出什么花儿来,至于太子,这是臣暗中截下太子与南夏的密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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