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生死一处(2/2)
皇帝胸口钝痛,还是伸着手接过去,差点被气的吐血:“朕还没死呢!”
一个个的都巴望着他死是吧?连后路都安排了,皇帝到现在才明白,若没归鸣秀,流云现在早就乱了。
虽说那日垂危,他临时托孤想让归鸣秀扶十二皇子继位,是有他自己的想法,倘若太子继位,保不齐归鸣秀会心生反心,倒不如给他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扶持幼主,流云许还会姓流。
他是忌惮归鸣秀,没想到归鸣秀居然还能全力保他!
皇上心底唏嘘,如此看来,九千岁应该是个忠的可堪重用,更遑论他的命还是明落救下的。
“朕,咳咳,朕已无大碍,这两日辛苦爱卿了,朕明白如今朝堂必不安稳,爱卿举步维艰,替朕保江山,朕会记得这份情,太子竟然当真胆敢伙同南夏,伺机篡位,朕还没死呢,他安的什么心思,咳……”
归鸣秀随意安慰了两句,望皇上保重龙体,如今太医院的太医都被扣在千岁府,皇上究竟如何,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。
皇上命归鸣秀暗中控制住太子,切断与南夏的联系,另外还安排了南明军入京勤王,以防还有人趁机作乱。
待南明王顺利入京,皇帝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,那些个别有用心,或在这段时间里搞小动作蠢蠢欲动之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被归鸣秀连带全家扣押在东厂大牢。
剧情似乎反转的过快,太子还没惊醒过来呢,便被安排个勾结南夏,意图谋反的帽子。
太子深觉冤枉!
明明是归鸣秀企图犯上作乱,他不过是留了条后路。
“父皇,儿臣冤枉,儿臣只以为归鸣秀意图不轨,父皇突然失踪,儿臣不知道怎么办好,这才一时糊涂,恳请父皇明查!”
皇帝相信太子是一时糊涂,突然没了倚仗,朝廷又被别人掌控,他自然是要担心的,可惜终归不是个能立得住的。
流云的未来,岂能交给这样扶不起的阿斗,对太子,程乾帝只有失望。
下令将太子贬谪,终身幽禁。
经此一事,归鸣秀迅速踏上人生巅峰,九千岁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,一个能在那种危机时刻保他的人,皇帝不得不深信不疑。
就连明落都得了个御赐的诰命头衔。
程乾十八年。
西番太子与太子妃合离,荣乐公主被休,不堪受辱死在回国的路上。
江王痛恨西番,更加痛恨和亲王府自己归鸣秀。
当初若非归鸣秀横插一脚,怎会轮到他的女儿去和亲,可是如今归鸣秀地位稳固,仅凭江王一己之力,根本搬不倒他。
此时,机会来了。
“江王,不如你我合作,本座替你铲除归鸣秀这个心腹大患如何?”
笑脸面具的男人,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江王府书房,江王骇然失色。
“什么人!来人,有刺客……”
泛着冷光的剑置在江王脖颈,那人冷道:“江王可考虑好了,归鸣秀如今可是深圣宠,想搬倒他?凭你,怕是没这个本事,倒不如与我合作,好生考虑清楚,本座下次再来,告辞。”
旁若无人地来去自如,使得江王咬牙切齿又深感忌讳,这里可是江王府,居然被刺客来去自如,明晃晃地打脸,生疼生疼的。
江王府外,揭开笑脸面具,云北凉负手而立,衣袂飘诀,仿佛同天上的新月融为一体。
一道黑影闪过,单膝跪地抱拳道:
“主上,您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好,接下来该如何,主上明示。”
如何?
云北凉冷然,唇角一抿,袖中手指紧拢:“不惜任何代价,将明落给本座带来。”
好戏还在后头呢,归鸣秀……莫急,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。
……
“我最近左眼跳的厉害,不是好兆头。”
一大早,明落坐在梳妆台上由着当归替她的挽发,九千岁嗤笑:“小小年纪居然也学着那些不靠谱的,眼皮子跳儿而已,说不定是吉兆。”
明落剜了他一眼,什么叫不靠谱?
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太安稳,直到午时,归鸣秀上朝竟还未归,往常即便有事留在宫里,也会差人送个信回府,今儿怎地……
忍不住到大门口张望,不多时一个锦衣卫忽然疾驰而来:“夫人不好了,千岁遇刺,现下在宫里医治,皇上吩咐属下接夫人入宫。”
明落身形一晃,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上了马,直奔皇宫,千岁府的人追赶不急,急急回禀大档头,大档头眼眸一瞠心知不好,急慌慌追出去,可惜为时已晚。
刚离开千岁府视线范围,便被一群蒙面人围住,明落冷笑,光天化日的一身夜行衣,深怕别人不晓得他们是刺客?
仗着自己会点马术,不管不顾欲冲出包围圈,刀剑笑无眼,刺客不敢真刀真枪的去砍,上面吩咐不得伤人,要捉活的。
几番追逐下,明落肩上一痛,身后有人射箭,看样子还不想弄死她,这么半天才射一箭,且射在肩头。
片刻便察觉不对,头昏昏的……那箭上有猫腻,抓紧缰绳的手一松,明落两眼一翻浑浑噩噩从马上跌落。
跌落的瞬间被人从下方接住,熟悉的声音笑道:“夫人,又见面了。”
明落已然晕厥过去,云北凉抱着人冷冽道:“走。”
待大档头察觉不好,一路追过来时自然来不及了,夫人失踪,马蹄印凌乱,看样子是被掳走的,立马前去皇宫通知九千岁。
归鸣秀今日被皇帝留下商议西番会不会借题发挥,毁约兴兵来犯,大档头匆匆来报明落失踪之事,归鸣秀坐不住了,他不是早派人告知今日晚些回府。
紧接着又有太监来报,今日早上前去千岁府传信的小太监,被巡城的守卫发现死在皇宫附近的暗巷里。
看样子是早有预谋了。
归鸣秀眼神凌厉,知道他今日被皇帝留在宫中,且算准了时间将传信的小太监灭口,又假扮锦衣卫将明落诱出府。
一连串的算无遗漏。
分明是宫里有人里应外合,这点皇帝不会想不到。
既能算计归鸣秀,下次也能算计了他!上回皇帝微服遇袭,事后便处理了一些人,没想到竟还有漏网之鱼,皇上勃然发怒,那些人好大的胆子!
“归爱卿,既然事出紧急,还是先寻回夫人要紧,西番一时就这么定了,朕自会做好准备,你且去吧。”
归鸣秀躬身告退,离了御书房后气场全开,一身冷冽生人勿近的模样,让人想起多年以前的修罗千岁,又回来了。
是他沉寂太久,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兴洋了?
“给本公将云北凉所有势力连根拔起,太阳落山之前找到夫人下落。”
许久未见这样的九千岁,大档头面色严肃,不由自主冷冽起来:“是。”
明落半个肩头包裹的像个大号的发面馒头,抬手都费劲,睁眼便瞧见云北凉那张不阴不阳的脸,坐在头顶手指摩挲她的发丝。
眉头一皱,厌恶感顿生,撇过头。
云北凉阴恻恻笑了:“这不是你想要的么?故意对我用魑魅之术,如今不正如你所愿,嗯?”
明落的无声的抗拒,激起云北凉心中最阴暗的那一面,眼底阴蛰。
里疯狂的念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,心里念的,脑子里想的,眼前闪过的,统统都是她。
明明知道只是被施了咒,由外力借助,可还是不可自抑,云北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,或许已经疯了。
无论怎么查,魑魅之术——无解!
除非施术者死,方可不攻自破。
他既舍不得杀了她,那便将人永远禁锢在身边好了。
无论生死。
得知归鸣秀疯狂报复之后,云北凉毫不在意地笑了。
“你猜,归鸣秀会不会愿意为你舍命?若他做不到,你就是本座的了。”
云北凉疯了,真的疯了,明落不可置信地瞪着眼,此时她被绑着,嘴里塞着东西,只能用眼神瞪他。
这人竟然想着让三人一起,同归于尽……
暮霭渐沉,归鸣秀坐在马上来到山顶处,云北凉早已等候多时。
明落脚下便是万丈深渊,以一种诡异的姿势,绑在独木上,归鸣秀呲目欲裂:“云北凉,你敢!”
“我怎地不敢?”不是已经做了?云北凉笑得病态。
“归鸣秀,若想她活,得你亲自来救,过去吧。”
明落挣扎着吐出嘴里的棉布:“千岁不要,是陷阱,云北凉根本没想着让我们活,别过来!”
归鸣秀脚步不停,不疾不徐地向悬崖边走过去,云北凉唇角一勾,坐在亭子里自斟自饮。
“归鸣秀,她说的没错,你若执意救她,他也会死,不如这样,你放弃她,我带她走,远离流云,从今往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,如何?”
归鸣秀狞笑,带走他的人?做梦!
“别动,本公说过,黄泉碧落六儿都要同本公在一处。”
身后万丈深渊,归鸣秀足尖轻点站在独木上,伸手去解开明落身上的束缚,千钧一发之既,云北凉飞身掠过,眼底带着一抹决绝。
“千岁小心!”
大档头急促惊呼,纵身飞扑过来,可距离太远,自然来不及了。
云北凉眼底疯狂。
既然他得不到,那不如一起下地狱吧!
脚下用力,独木拦腰断裂,三人瞬间同时跌落悬崖,归鸣秀下意识将明落护在怀里,跌落的瞬间明落仅存的念头便是不枉此生了。
可惜不晓得明家日后的结局有没有改变……
后悔么?坠落时风太大,根本张不开嘴,发不出声,明落只得以眼神询问,回答她的是归鸣秀扣的更紧的手臂,两人几乎融在一起,随后落下来的是云北凉,猝不及防地出手拍像归鸣秀怀里的人。
归鸣秀闪躲不及,明落后背生生受了云北凉全力一掌,归鸣秀用尽周身力气,揣在云北凉胸口,原本他有机会带着明落攀到峭壁上的,结果看到怀里的人悄无声息地闭上眼,嘴角流出一丝血渍。
归鸣秀搂了楼她,闭上眼任由俩人坠落,不在做任何抵抗。
他说过,生死一处……
悬崖之上。
大档头看向深不见底的涯底,咬着牙道:“找,生要见人,死……要见尸。”
几日后,锦衣卫在涯底找到重伤且昏迷不醒的九千岁,还有两具早已气绝身亡多时的尸体。
明落和云北凉……
此时归鸣秀还将明落死死搂在怀里。
千岁府所有人都心惊胆寒地等着归鸣秀醒过来后的疯狂。
诡异地是。
半月后人醒了,似乎同想众人的不太一样。
归鸣秀失了忆,根本记不得明落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