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话别说太满(2/2)
“找到没有?”
“主子,还没找到。”
废物!
捏碎椅子扶手,已是忍到极限了,咻然起身,施展轻功掠下山脚。
就在明落以为即将见到“曙光”之际,一道身影飘然而至,截住她的去路。
“能跑到哪里去?”
明落踉跄两步停下身子,暗暗叹气,失败了。
本就是赌一赌。
忽然一阵眩晕,身子摇晃两下,面具男眸子一沉,这时候了还想装模作样,真以为他是什么善男信女?
刚要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威胁一番,没想到娇娇软软的身子忽然倾斜,面具男下意识接住倒下的人,发现明落双眸微闭,脸颊通红,呼吸急促,伸手一探,真在发烧。
“该死的。”
不做多余动作,立马抱起人飞身而去。
“怎么样?”
房门外等候多时的面具男,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手下医者恭敬回道:“受了凉而已,并无大碍,烧退了即可,加上有些忧思过度才会昏倒。”
忧思过度?
面具男手指紧握,是忧思归鸣秀那个太监还是忧思怎么从他手上逃走?心底隐隐不悦,归鸣秀他何德何能……
与此同时。
远在千岁府的九千岁,突然心中一阵悸动,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,眸光渐冷。
最好让明落安然无恙回到他身边,否则他便让整个天下来陪葬。
……
当夜明落病情加重,不但没有退烧,反而越发厉害,喃喃自语梦魇缠身,不停说着胡话。
烧了一整夜,翌日面具男方才接到消息,勃然大怒。
“怎么办事的,那女人现在还不能有事,否则拿什么牵制归鸣秀,糊涂,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一晚上而已,已经用了药,不见起色反而越加严重,说里面没事儿,谁信。
“属下这就去查。”
没多久侍卫回报,是照顾明落的两个侍女,知明落不过是个人质,所以没有上心,晚上那顿药根本没喂下去,夜里也没人看守,丫鬟们早早就睡了。
所以是因为疏于照顾,才导致她病情加剧,好大的胆子!
他明明下了令好生看着,居然还敢阳奉阴违。
云北凉怒了。
“把那两个伺候的下人杖毙,重新派两个听话老实的,再敢不听令行事,自作主张,一律杖毙。”
看出主子是真怒了,侍卫不敢辩驳,只得称是。
许是那女人还有用,不能死,那些下人胆敢因小失大,差点耽误主人的大事,主子发怒也是应当。
云北凉摘>
想到明落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病死,除了发怒,还有一股嗜血的冲动,控制不住想要杀人。
亲自去看明落,只见一张惨白的脸,五官纠结,嘴里吱吱呜呜咿唔,表情很是痛苦。
谴退伺候的下人,云北凉侧头靠近她嘴边,隐约听到扬闵行你该死,云北凉怔住,扬闵行?名字很是陌生,因何让她这般记恨?
接着又听她念叨起归鸣秀,云北凉脸色很是不好看。
“千岁,救我……”
做梦都想让归鸣秀救她,就这么相信他会来?且有那个本事?归鸣秀……
云北凉冷哼一声,强灌了一碗药,明落挣扎的厉害,下意识抗拒苦得要命的汤药汁子。
她吃的苦够多了,不想再吃。
一碗药撒了大半碗,云北凉脸色阴沉,这辈子能让他亲手喂药的,哪怕强灌,也是史无前例。
可明落就是抗拒得厉害,眼角都逼出眼泪来了,云北凉低咒一声,让人重新端一碗进来,另外准备一根细管,空心的那种。
自己喝了一口,对着竹管吹进明落嘴里,苦涩两人同偿,云北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来。
直到碗里空空如也,云北凉下意识回神,抖着手伸到她颈间,脑子里尽是掐死她的念头,杀了她,魑魅之术便不攻自破。
本就睡不安稳的明落呼吸一窒,憋得脸色涨红,眉头紧皱,不由自主张着嘴儿喘气。
云北凉眸底一紧,骤然松手。
明知危险,他居然……下不去手!云北凉闭了闭眼,急促离去。
他需要冷静。
整整昏迷一日一夜,翌日清晨,明落头疼得厉害,但总算有意识了,挣扎着起身,听到动静的婢女立马掀开帘子挂好。
“夫人,您醒了?”
“我口渴,麻烦倒杯茶来。”
婢女屈伸施礼道:“夫人,大夫有交代,夫人不可饮茶,奴婢去给您冲被蜂蜜水可好?”
明落点头:“也好,多谢。”
丫鬟无端换了还是个机灵可心的,明落没空多想,左右她现在还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,可随意拿捏。
她可不会认为,那戴面具的换了那两个“不可一世”的丫头,就是个好的,指不定心里还憋着什么坏呢。
“夫人言重,都是奴婢应该做的,奴婢彩鸳,是主子派来伺候夫人的,夫人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。”
明落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小口,没将婢女的话放在心上,充其量不过是换了个人监视,好与坏有什么区别。
“来这么久,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家主子叫什么名字呢。”
彩鸳垂眸,伏低做小道:“主子的名讳,奴婢不敢妄言,夫人切勿见怪,不若等主子来了,夫人亲自问主人的好。”
挺机灵的丫头,连名字都套不出来,看样子是受过专门训练的,绝非一般丫鬟。
她倒是想问,可惜接连三天,面具男都没出现过。
明落暗忖,是她家千岁动手了?还是面具男忍不住主动出手了。
“彩鸳,可否通知你家主人,说我有事同他说,能否尽早见一面。”
彩鸳屈膝道:“好的夫人,奴婢定会代为通传,至于主子会不会来,奴婢也做不了主。”
明落道了句谢,只要把话传到即可。
彩鸳心性还可以,对伺候一个人质并没什么怨言,对明落也算尽心尽力,很快便将明落的话带给云北凉。
云北凉眼眸微眯,想见他?在冷落了她三天之后?
“去回话,晚上本公子过去一道用饭。”
明落得知面具男同意见她后垂眸不语,若深知她脾性的人定然会知,这是又在算计谁了。
月上柳梢,梧桐院主卧摆满一桌子饭菜,明落久等半天,某人方才姗姗来迟。
推门而入后自动坐到明落对面,碗筷酒杯已摆放齐整。
“你要见我,所为何事?”
云北凉少见的开门见山,几次接触下来,明落看得清,这人是个心思极重且深谙算计之道,三番两次交锋,还是第一次这么爽快。
“自然是想问问面具公子,何时能给我个痛快。”
云北凉眉峰一紧。
“云北凉。”
嗯?明落一晃神,什么云北凉?
“我的名字,云北凉。”
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,云北凉这样的人,绝对不会谎报名号,他既然大大方方告诉她了,必然是真名无疑。
连名号都报给她了,这是铁了心不想让她活着离开这里了?明落心底有那么一瞬发凉,期待归鸣秀能快点找到这里。
“北阙宫宇,夜未央,灯火阑珊诉寒凉,秋风谁思量,好名字。”
一语中的,点明出处,即使明落不知道云北凉是何身份,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前朝皇室便是云姓。
云北凉勾唇一笑,目光灼灼看向明落:“夫人心思缜密,机智过人,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明落尚未来得及搭腔,云北凉继续道:“所以夫人倒是猜猜,你逃不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,嗯?”
以为他不知道?她在指望归鸣秀能找到这里来呢,不过是个宦官,以为真有那么大本事?
明落脸色不好,几乎压制不住爆发的脾气,几个呼吸又压了下去。
“云公子说笑,您什么本事,妾身可是领教过了,您说我跑不掉,那自然是跑不掉,不过云公子,凡事无绝对,好意提醒公子,话可别说太满。”
当心打脸。
缓缓摘那双眼太过阴郁,倒可称得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。
可惜在明落眼里,再好看的脸,也及不上她家九千岁一分一毫。
好奇心唆使,看了一眼便没再看。
垂着眼眸道:“云公子,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?”
云北凉稳坐如山,这是准备开门见山了?
眼神示意她继续,明落抿唇轻笑:“公子请我来做客,所图为何不妨直说,兴许我还能帮你,若我家千岁那里有东西是公子志在必得的,明落倒是可以帮这个忙。”
云北凉嗤之以鼻。
“夫人这倒是误会了,在下请夫人来,无非是一时起兴,想结识一下巾帼不让须眉的千岁夫人,至于有所图,若我说图的是夫人这个人,夫人可还愿意帮忙,嗯?”
那个嗯字九拐十八弯,沉底暧昧,声声绕的明落心头发麻,鸡皮疙瘩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