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话别说太满(1/2)
明落勾唇似笑非笑,仿若真的是来做客一般。
“公子一番诚意,妾身自不能嫌弃,只是公子请我一个妇道人家做客,太久了怕是不妥,妾身的相公怕是该着急了。”
锐利的眸子一眯,他就知道,被关了好几日扔能面不改色,不慌不乱的女人,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,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用的甚好。
以为搬出归鸣秀他就会忌惮?若当真怕了他,又何必把人抓来。
是她太高看归鸣秀,还是看低了他?笑脸面具的男人隐隐生出几分不悦。
“夫人若有雅兴,不防多留几日,九千岁怕不是那么小气的人,夫人你说是也不是?”
言下之意是在告诉她,归鸣秀恐怕没那么容易救人。
还算在说,她在归鸣秀眼里,似乎没那么要紧,否则怎地还不来救她?
机锋打得不错,挑拨离间用得也恰到好处,可惜用错了地方。
归鸣秀在不在乎她,明落自是清楚,多活一世,把握人心的度量她还是有的。
眼下同她说这些,无非是想离间她和归鸣秀,可惜,打错了算盘,明落什么心性,岂会着了他的小道?
何况归鸣秀基于她来说,不是任旁人三言两句就能挑拨得了的。
“公子是在变相告诉我,我家夫君已经在寻我了?而且……怕是没能如了公子的愿吧。”
废话,若真如他所愿,这会儿子还有闲工夫跟她磨洋工?无疑是想来她面前找找存在感。
装腔作势。
明落嗤之以鼻。
比起她家千岁,可差的远了!
面具男人手心握紧又松开,末了低低笑开了,不愧是归鸣秀看上的人。
够聪明,嘴皮子也利索。
“即便如此,夫人也莫高兴的太早了,太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你呢,不若夫人陪在下玩个游戏如何?”
这种踢球似的的相互套话,明落没那么多耐心陪他演,知道了想知道的,一句话也不想同他多说。
“不好意思,没什么兴趣,公子不如另请高明。”
面具男子挑眉,放出诱饵,若她赢了,他可以放她离开。
明落轻嗤,以为她白痴呢?但凡他能开出这种条件,定是十足把握她赢不了,即明知结果,为何还要不自量力,徒劳给人看了笑话。
明落明确表示没兴趣,面具男挑眉,不上钩?
那可不行。
“夫人不想离开?”
明落忽而一笑,面若桃花正盛,竟煞有其事地点头。
“是啊,不想走了呢,公子即说是邀妾身做客,兴致还未尽,岂能走。”
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面具脑子稍微一怔,随即哈哈一笑。
啧……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这明家的六姑娘,果非凡人,难怪归鸣秀那样不是男人的人,都为之倾心。
连他,都有那么几分兴趣了呢。
“刚巧后山枫叶开的正好,夫人可有兴致一同赏赏风景。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甭管他什么目的,反正她人现在在他手里,躲怕是躲不掉,不如干脆些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暂且能离开这个黑咕隆咚的鬼地方也好。
果然,明落的“识时务”愉悦了那人,刻意让人侍候明落梳洗,换了身儿盛装,额心一点朱砂,白里透红的脸颊,明落原本长的就好,略施粉黛更添芙蓉颜色。
加之明落两世为人,性情自是非一般妙龄女子可比。
面具男子露出的眉稍一挑,眼角戴笑:“远山芙蓉颜色娇,宛如仙子下凡来。”
明落嫣然一笑:“公子谬赞,明落愧不当。”
面具男折扇一收,敲两下手心闷声笑了,似是心情甚好,手腕一转,向明落摆了个请的手势。对面正好放着两顶软轿,四人抬的,露天竹轿,八个轿夫皆孔武有力的那种。
明落出门一向乘马车,人抬的轿子还真没怎么坐过,倒也新鲜,向前几步弯腰坐上去,四人同时起轿,还很稳当,看样子就知身手不俗,非是一般轿夫。
一路山行,面具男子的轿子同她并肩而行,偶尔搭话闲聊几句,好像真是一同出游而来的一样。
“前面便是枫叶林,再往上不好抬轿,夫人不介意不行几步吧。“
下了软轿,明落摇头微笑:“客随主便,一路坐的久了,活动活动筋骨也好。”
面具男眼角略戴玩味,前后走了不过一里多路,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久坐。
挖苦他多此一举?倒不是个好吃亏的主儿,嘴皮子利索得紧。
面具男但笑不语,明落也没“得寸进尺”地继续奚落。
似是早有准备,后山上刚好有座凉亭,里面还摆放了桌椅,茶具一应俱全。面具男做出请的手势,明落也没跟他客气,左右自己现在是“人质”,拧巴着来为此讨好,不如顺遂些,也能让自己过得舒坦。
“入口微苦,苦后甘甜清润,唇齿留香,好茶。”明落微赞,实话实说,这人倒是挺会享受。
面具男勾唇轻笑:“夫人亦是此道中人,倒是难得志同道合了。”
明落摇头,谁跟你志同道合。
“非也,不是喜欢,是不得不学,明家世代书香,总不能堕了名声。”
一副你懂的模样,倒让人觉得好笑,有意思的紧。
“夫人倒是落落大方,不似一般闺阁。”
矫揉造作的世家贵女,他反而不喜,也断不会同现在这般赏景品茶。
“公子说笑了,妾身已为人妇,自然不是闺中少女。”
拿话噎人的本事倒是不小,面具男不语,看不出喜怒,自斟自饮了一杯,望了望不远处的枫叶簌簌。
与眼前荣辱不惊,身处逆境也能处变不惊,这份从容实非普通人能比。
还有那股淡然自若,好似一切都不看在眼里,给人一种非此间凡人,随时可羽化而去的不真实感。
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抓住,又怕如镜花水月,转眼成空。
若真要形容,就是……不真实,宛若虚幻,不知为何,此时他便有这样的感觉。
面具男呆怔半晌,直到明落倒了杯茶,水流声换回凌乱的思绪,方才意识到不妥。
他这是……
这明落,莫不是山林中的妖精,专门**人的?
面具男面色一变,忽然起身欺近明落,一手捏住下颚,眼神凌厉无比,戴着些许咬牙切齿。
“夫人好手段。”
就连他都差点着了道。
怕是打从被他抓来的那一刻起,她就在演。
故意装作淡然自若,目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,只等着他主动现身上钩呢。
不得不说十分成功,只差一点……
魑魅之术。
专门蛊惑人心,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的诡异魅术,流传自东延小国,是东延皇室独有的禁术。
她一个闺阁女子,自幼长在京城的贵女,如何习得?
明落不疾不徐,勾着若有似无,似是而非的笑:“公子说什么,明落不懂。”
猜到又如何,魑魅之术,之所以称之为禁术,关键就在于一旦被成功施术,即便抵抗住了,也一样能渗透人心,一点一滴地蚕食意志,迫使你忘不掉。
明知道是陷阱,还是会甘之如饴。
明落前世偶然机遇,救过一个东延国的小公主,作为报答,她教了她魑魅之术,只是前世她不曾用过,认为这种禁术太过有驳常理。
如今重活一世,那些要不得良善早被她抛出九霄云外去了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恒古不变的道理,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不是么。
所以。
对一个是敌非友的人施术,她毫无压力可言。
怪就怪在他不该绑了自己意图威胁归鸣秀,更不该假模假样的装清高,说不好听的,分明就是想做婊子还要立牌坊。
明明抓了她为质,还想充当好人。
面具男眉心甚疼。
想发火又无从发泄,眼底一冷拂袖而起道:“天凉了,早些回去为好。”
因一时好奇,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,心里堵得慌,面具男失了原有的风度,不再刻意顾及明落,转身就走。
不怕她不跟上,方圆十几里都是他的地盘,不怕她跑,她若够聪明便知自己跑不了。
徒劳无功且还会惹恼他的行为,他赌明落不会做。
可惜,他自己为算无遗策,偏偏遇上明落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。
等他下了山才发现,人真的没跟上来……
“给我去找,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。”
面具男咬牙切齿,他一向自诩聪明,善控人心,没想到被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除了隐隐的怒火,还戴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说白了,世人皆劣性,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,劣性根根深蒂固,越是不受掌控的东西就越想掌控它,越是兴趣浓厚,以此彰显自己的能耐。
面具男亦不例外。
明落亦在赌,面具男走后,她压根没动地方,他们若以为自己逃了,必会翻天覆地的巡山找人,此处便是最安全的地方,只待天黑,她便有机可乘。
深秋之既,更深露重时秋意甚凉,明落好不容易挨到夕阳倾斜。
暮霭渐沉,此时光线不足,又不好亮起火把,明落察觉时机已到,趁那些人尚未反应过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下走去。
半山腰处,面具男坐在太师椅上心思渐沉。
那个女人……最好别让他抓回来,否则的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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