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雷霆清衙(1/2)
乾清宫东暖阁的烛火,又是烧了一宿。过程中,朱由检实在坚持不住了,才靠在椅子上浅浅地睡上两个了时辰。面对明末糜烂的乱局,他必须通宵达旦的与命运抢时间,每每想到民族和文明丢失的三百年,他就无比的痛心。
自从穿越以来,朱由检的态度一直都很清晰,他坚持认为皇权其实不是啥好东西,一家一姓左右天下所有人的命运,这很不公平。他的最后底线很简单,皇权可以死,但民族必须活,那蛆蛆就得先死。
此刻朱由检坐在御案前,手里还捏着份宫外刚刚送来的密报,是卢象升找人送来的。
朱由检脸色很不好,几近咬牙切齿,只是隐忍未发而已。但他两边腮帮子的鼓胀,也直接暴露了他的愤怒。
王承恩就杵在殿门边,头埋得低低的,此刻眼睛却是闭着的,依在柱子上浅浅地打着盹。朱由检劝过多次,让他回去休息,这样陪着没意义。
但王承恩却坚持要留下来,最后朱由检也无法了,只得由着他留下来。朱由检也想开了,人与人之间的羁绊,有时真是上天注定的,要陪就陪吧,只当是一起改变煤山上吊的共同命运了。
“王承恩,你听说了吗,兵部尚书今天拦下了卢象升。”朱由检这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在这深夜寂静的殿堂,却异常的响亮。听着,他的音色很沉,就像喉咙底下压着铁块一般。
“听说了。”王承恩轻声回道,“说是军户档案,是他们兵部的秘档,非尚书亲批,谁也不能碰。卢提督拿的是陛下亲写的手谕,他们也假装看不见,就咬死了要走流程,最少得半个月才能核对清楚。”
朱由检把密报往桌上一扔,冷笑了一声:“半个月,等他们按流程走完,再核对完人事档案,陕晋流民早就打进京城了。这群祸国祸民的渣滓,也不看看大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?”
朱由检愤愤不平地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。窗纸外头还是黑的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御案上的烛火晃了晃。
‘这帮文官心里清楚得很,这并不是简单的推诿,这是那帮文官在试探,想看看他这个皇帝,到底是不是动真格的。卢象升是他亲手推上去的人,动卢象升,就是在打他的脸,在挑战皇权的底线。’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带人去兵部,不用通报,直接闯进大堂。拿朕的圣旨往他桌上拍,然后当众念旨。再带两个锦衣卫千户,当场把那个老东西按住。谁敢张嘴废话,一并抓起来,要是再敢申辩,就给他嘴里塞块布。”
王承恩抬眼,飞快扫了朱由检一下,什么也没多问,只低声应了句: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朱由检顿了顿,“带上我的另一把配剑,让他们都看清楚了,这回朕没时间与他们一点点扯皮,不是在跟他们商量,朕是命令。”
王承恩领命出去了。朱由检重新坐下,脸上的余怒未消。
朱由检知道,他这一手必须狠必须坚决,不然以后谁都敢拿祖制当挡箭牌。卢象升要是今天栽在兵部,那后面的新军,税改,练兵,全都会被这帮人踩在脚底下肆意干扰。
半个时辰不到,王承恩就匆匆赶了回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脚步明显比去时轻快。
“办完了。”朱由检头也没抬。
“办完了。”王承恩点头,“圣旨念的时候,那老东西还想跳起来争辩,说卢提督这是越权。奴婢话都没说完,两个千户已经把他按在椅子上了。这货很快就服了软,兵部档案当场就交了,现在卢提督已经在开始录档了。”
朱由检嗯了一声,又问:“兵部其他人呢?”
“还在兵部大堂坐着呢,脸吓得跟纸一样。兵部几个郎中更是不堪,当场就跪了一地,全程都没人敢抬头的。陛下,你的做法是对的,兵部的确该改革了,连军官都是如此,何况
“兵部沉疴已久,早就不是新问题了。”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。外面的天仍不见明,模糊可见黑沉沉的城墙,像一道森严的铁壁。
“王承恩,拟旨。”朱由检皱着眉头严肃说,“兵部尚书还有那两名侍郎,以及那三个从中作梗的郎中,全部贬去辽东前线效力永不叙用。空出来的位子,让兵部原来的郎中赵明远,李正德先上来顶着。”
王承恩低头飞快地记着,什么也没多言。
“顺便告诉赵明远和李正德。”朱由检回头,看了王承恩一眼补充道,“他们之前帮着卢象升,查京营副将的事,朕都记得。让他们别怕得罪人,该怎么干就怎么干,出了事朕给他们兜着。”
王承恩应了声,转身去写旨意去了。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前,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:三日之内,军户档案必须送到卢象升手上,逾期者,斩。
他吹了吹墨迹,盖上自己的玺印就叫来一个小太监:“送去西直门外校场,亲手交给卢提督。不必走通政司,也不准第三个人经手。”
小太监领命跑了。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
朱由检突然觉得有些疲惫,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,改革的路还长着呢。文官系统,决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,他们一定会换着方式进行反扑。
果然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王承恩就又回来了,手里拿着另一份密报。
“陛下,周显他们动手了。”王承恩忧心忡忡地说,“昨天夜里,他们连夜转移家产,听说把田契都烧了一半还多,还往江南盐商家里送了三趟车。”
朱由检睁开眼,对情报泄露有些恼火:“风声是谁漏出去的?”
“还没查出来,可能是兵部那边有人通风报信,也可能是东厂里头有他们的人。”
朱由检又冷笑了一声:“动作倒是快,以为把银子藏起来,朕就没办法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皮上写着天启朝京察录。
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人名说:“周显,收江南盐商八万两银子,给他儿子弄了个松江府同知的官。张直,借着赈灾的名头虚报灾民数,吞了十二万两库银。许誉卿,跟晋商勾搭上了,私放边关的盐引。这些,都有证人,有账本,有交接的记录,他们一个都别想跑了去。”
他把册子扔给王承恩:“你带五百锦衣卫,今晚就动手。不许提前走漏半点风声,照名单挨家挨户抄家,连地砖都要给我撬开来看看。谁要敢拒捕,立刻当场拿下。”
王承恩接过册子,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。”朱由检补充,“抄出来的所有账本,田契,银票,全都原封不动的给我带回宫。尤其是那些走私的账本,朕要亲自看里面有什么可以挖的。”
王承恩退下后,朱由检坐回桌前,盯着那本京察录发愣。
他知道这一招必须要快准狠。东林党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,如果不能一次性打掉他们的核心,后面只会越来越麻烦。’
当天夜里五更,王承恩亲自带队兵分七路,直扑周显他们七家的府邸。
锦衣卫翻墙进去,一脚踹开大门,连府里的仆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这些抄家的番子,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,鼻子比狗还灵。很快他们就从夹墙里,把银子给挖了出来。田契房契也从地窖里搜了出来,连埋在后院桃树下的三口大箱子都被刨了出来,里面全是成捆的银票,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。
第二天一早,七份抄家快报就送到了乾清宫。朱由检一份份翻完,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意。
“三百万两白银,十七万石粮食,四百张盐引,还有这些。”朱由检指着一份泛黄的账本,分外高兴,“这是他们跟后金交易人参皮毛的记录,连交货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王承恩站在旁边,低声说:“外头百姓已经传开了,都说咱们抄的是贪官,不是什么清流士大夫。”
“还不够,王承恩,你安排人继续向民间放料。”朱由检紧皱着眉头,“光有传闻还不行,得让那些民间报房散发我们的第一手资料,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些东林货色。”
他提起笔,连写了七道诏书。
第一道,把周显他们的罪状全写清楚,附上每一笔赃款的明细。
第二道,抄家得来的银子,两百万两全部拨去陕晋,给灾民救春荒。
第三道,剩下一百万两,直接给卢象升,当新军的头一笔军饷。
第四道,让户部立刻办,三天之内,第一批粮饷必须送出京城。
第五道,开放刑部大牢,让百姓代表进去看抄出来的赃物。
第六道,让顺天府在各个城门口贴榜,每天更新抄家的进展。
第七道,谁能提供别的官员贪腐的线索,一经查实,赏五十两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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