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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显呈好气又好笑。
作为兄长，担忧自家妹妹，刻意跑到人人畏惧的千岁府来看她，结果第一句话不是感动，而是问他露馅没有？
真真是白心疼她一场，臭丫头。
“爹还不知道，我是放心不下你，专程过来看看你现下过得好不好。”
看样子还不错，面色红润，好似比在家时还圆润些许。
想不到九千岁那个人见人怕的煞神，倒是对他妹妹格外地好。
听说还有意将千岁府交给他妹妹？这倒是让人十分意外，且还有些唏嘘。
叱咤三代朝堂的九千岁，居然会全心全意替个小女娃着想，不留余力地留后路，到底是老了，希望自己后继有人？
只是没想到，选中的人会是明家人，还是他这个变化颇大的妹妹。
自幼听话的妹妹，会为了住进千岁府，装病欺瞒父母，倒是让他意想不到。
而且他竟然被教唆成了帮凶……
想想明显呈都觉得，当时一定是自己脑壳坏掉了。
瞧着大哥面色不太好，明洛嘿嘿一笑：“大哥哪里话，亏得大哥惦记了，小妹心里热乎着呢，大哥近来可好？家里也还好？”
明显呈嗔她一眼，还知道惦记家里？以为她那颗心都被九千岁勾走了。
“不怎么好，爹和母亲都很担心你，怕你在千岁府住不惯，且还‘病’着。”
那个病字咬的特别重。
明洛忸怩地低下头：“我……不也是迫不得已嘛。”
不然爹怎么会同意她来千岁府住，又如何近水楼台拿下归鸣秀。
明显呈说了两句行了行了，左右他是上了贼船，暂且替她瞒着，能瞒多久算多久吧，就是怕九千岁知道后，生起气来，不肯善罢甘休。
明洛低低道，其实已经知道了……
明显呈扶额。
九千岁这是有多钟意她？被骗了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微微叹气，明显呈摇头摆手：“罢了，你无恙便好，我也放心了，母亲和爹很是担心你，抽个空回去看看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明洛却叫住他：“兄长等等。”
兄长？
明显呈怔住，这丫头，自打转了性子，叫他大哥都算好的，何时叫过兄长这么正式的称呼？
不由得心上一抖，莫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了？
“何事？”
那什么眼神？至于这样防备她？明洛无奈，翻个白眼道：“没什么，不如我同你一道回去看看吧。”
这就回去？不怕爹知道了不让她再回来？
“随你。”
明洛前脚收拾东西同明显呈一道出了千岁府，后脚归鸣秀得知消息差点坐不住了。
回明府？还收拾了包袱？莫不是……
他是拒绝了她，可没想过让她离开千岁府，到底只是回去看看，还是彻底失望放弃，归鸣秀心里没底。
她要是不回来怎么办？
尝过有人陪的滋味儿，再让他回到从前孤孤单单的日子，会如何难熬。
到底还是忍下追去明府的冲动，焦急地等着人回来。
就三天，不，两天，若两天后她不回来，那……到时再说吧。
……
焦虑地等了两日，第三天一早，归鸣秀吩咐备轿直奔明府。
如今得知闺女根本没病，高兴之余的明大人，又恼得不行，这丫头何时胆子这么大了，撒这么个弥天大谎到底意欲何为？
直到归鸣秀带着锦衣卫前来明府，美名其曰接人，明大人气的差点倒仰。
他来接人？
他家洛儿是暂住千岁府，不是卖到那里去了，他明家的女儿何时成了千岁府的人？
“九千岁此话怎讲？洛儿是我的女儿，之前迫不得已暂时打扰千岁，如今小女已然病愈，再继续打扰似乎不妥。”
言外之意表示女儿是我家的，您请回吧，典型的过河拆桥，九千岁险些气笑。
好个不要脸，明家真真是让他见识了，皮笑肉不笑道。
“明大人客气，不过本公可是记得，当初明大人主动把女儿送到千岁府时，可不是这般说辞。”
当初说的可好听，如今丫头没病，便迫不及待同他划清界限？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。
莫说别的，那段日子千岁府的库房里头可是少了不少奇珍异草，每日汤汤水水地补着，若吃了也就罢了，偏偏明洛为了装病，肯定是不会吃进去，指不定倒哪里去了，白白浪费了多少。
如今一句打扰便能一笔勾销？想的倒美！
他也是养了许久的丫头，活生生的大活人，让他一声不响地当做没发生，把人送回来，哼！莫说门，窗户都没有。
说来说去，到最后俩人各不相让，九千岁一急之下，竟然脱口而出：“实不相瞒，令爱与本公已私定终身，本公觉得有必要给丫头一个名分，若明大人不肯割爱，本公便去皇上面前讨个旨意，想来皇上看在本公一生为流云劳心劳力的份上，也不会拒绝，本公告辞了。”
什么？
归鸣秀跟洛儿……？
明大人差点背过气去，他原以为归鸣秀是中意明洛，想认个干女儿干孙女什么的。
没找到那老不要脸的，竟然还打上他女儿的主意！
私定终身？向皇上讨个恩赏？
字字句句没把他气死。
“显呈，去！把你大妹妹叫来，我有话问她。”
……
归鸣秀当然没真的去讨什么圣旨，他是怕明洛没有选择的机会。
到是明洛，得知归鸣秀竟然亲口承认他们“私定终身”，心都要乐开花了。
“爹，千岁他当真这么说的？还要去皇上面前讨圣旨赐婚？”
可以啊！早知道回个家能有这么大进展，她又何必走那么多“歪”路。
明仲七窍生烟，他好好闺女到底是被归鸣秀那个老太监，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年纪一大把的人，比他都还要老，竟还勾搭妙龄少女，若是旁人，他还能站在可观的角度评头论足，议论下他如何不要脸。
如今是落到他头上，除了被气的一佛出窍，二佛升天，堪堪气死之外，就是想大巴掌糊他脸上大骂一句：“老不要脸！”
“爹，其实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明大人怒急攻心，他现在不想听她说话，一句都不想。
虽说女大不中留吧，可她就不能……不能选个稍微合适的嘛？
他想就是对方是个乞丐，他都不至于气成这样。
一个又老又狠厉的太监，她是想干嘛？上天不成！
曾经护女成狂的明大人，自家闺女想上天都恨不得搬梯子过来，头一回心底拔凉拔凉的，感觉受到一万点伤害。
老太监有什么好？
说得难听些，他还有几天好活？女儿嫁过去指不定就要守一辈子的寡，他是疯了才会同意。
此事想都不要想，没得商量！
“从现在起，你给我禁足，没我的允许，不得出府门半步。”
明洛脸色一青，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，她是在赌。
赌归鸣秀一定回来找她，把她带回千岁府。即便重重阻碍，她也只能做个不孝女了，对不起了爹！
他的时间不多，她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亦有限，二三十年对她来说太短了，明洛不想浪费太多。
“大哥可再帮我一个忙？”
明显呈揉着眉心很是干脆：“不能。”
还帮？再帮她一次，爹都能活吞了他，家祠不是那么好跪的，他才放出来几天？
堂堂明府大公子，早过了弱冠之年，还跟小时候一样被罚跪祠堂，他是为着谁？
且爹已经放了话，谁敢放大小姐出府，打断一条腿。
“洛儿，不若就听爹一次，九千岁他……”
有什么好？
值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折腾？他都觉得明洛魔杖了。
“大哥，我意已决，此生非他不嫁。”
到底是自小宠大的妹妹，从小到大单反明洛有所求，作为兄长无有不应。
微微叹了口气道：“罢了，大不了挨顿打，不过洛儿，你可想清楚了，九千岁纵使权势滔天，可他什么身份你不是不清楚。”
末了还想着规劝两句，洛儿一向有主见，从就便是。
“我知道。”明洛点头。
“北角门的守门小厮阿旺，是我书童的表弟，今夜戌时……”
往后自不必多说，明洛心领神会：“谢谢大哥。”
……
戌时过后，明洛乔装出了明府后门，明显呈早已备好车马送她去千岁府。
归鸣秀得知明洛深夜跑来时，险些衣服都穿不利索，匆匆穿戴好亲自出门。
“千岁！”
火把下巧笑如嫣的脸，恍然如梦，小兔子一样撞进他怀里，归鸣秀都还以为是在做梦，紧紧搂着失而复得小丫头，说不出的欢喜愉悦。
一句回来就好道出所有心绪。
旁若无人的拥抱，来喜抿着唇赶紧小声示意其他人赶紧退下，莫就在这里碍眼。
人群尽散，归鸣秀方才回神：“怎么这么晚回来？路上可安全？”
明洛无奈一笑：“我偷跑出来的，爹把我禁足了，不让我出府，我没别的法子。”
归鸣秀心底一颤，多傻的丫头，让他如何无动于衷。
“放心，有本公在，即便是你亲爹，也带不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