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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做千岁夫人!”
明洛目光灼灼,面目坚定,归鸣秀眉头深锁,将令牌塞进她手里,一语不发起身离开。
望着他的背影出神,明洛心知归鸣秀为何难以抉择,他或许不看重世人眼光,可他有那么些在乎她,便不想她受人诟病。
夜里,归鸣秀辗转反侧,许是年岁大了,稍微有心事便胡思乱想,难以成眠。
躺下半晌后,又起身披了见外衣踏出房门。
夜色清冷,初春的天尚带着些许凉意,归鸣秀慢悠悠在庭院里漫步。
抬头望着半空中挂着一轮弯月,不知不觉居然走进容景园。
小丫头怕黑,打从住进千岁府归鸣秀便知,容景园彻夜烛火通明。
原以为已经睡下了,归鸣秀正打算转身离开,乎听到身后吱呀一声。
身子一顿,下意识疾步想走。
“千岁?”
简短地两个字使归鸣秀顿住脚步,暗暗吸气淡然转身道:“怎地还不睡。”
赤着脚走出来,头发披散着,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愁容。
“嗯,我睡不着,千岁不是也没睡。”
归鸣秀拧着眉,这副样子就敢往出跑,着凉怎么办?不由分说打横抱起人回房。
“鞋都不穿,这么不爱惜自己,若以后本公不在了,可怎么好?”
明洛鼻子一酸,好端端的总想这些不吉利的,什么不在了,若是从前年轻时的归鸣秀,定然会说,他死了也会拉她一起陪葬的话。
“明洛一向大大咧咧惯了,以后就由千岁看管我可好?千岁长命百岁,定然能陪我很久很久的。”
并肩坐在**,九千岁指腹轻轻摩挲明洛眼角,低声道:“好端端的,哭什么。”
小丫头是水做的不成,动不动就哭,眼泪倒是方便。
明洛抽噎两下,委屈样十足。
“我方才做了个梦,梦到明家没了,我被奸人陷害横尸街头,是千岁赏了我一件大氅,才没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场,可梦里千岁不认得我,我想叫你怎么也喊不出口。”
手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,归鸣秀叹了口气安慰,不过是个梦,梦都是反的。
明洛眼泪汪汪眨眼,真的?
归鸣秀点头,由着她将头靠在他身上,苍白的小脸儿,被咬得失了血色的唇,无不让他心疼。
一个梦就吓成这样,还是个孩子呵。
“有本公在,什么都不会发生,不怕。”
明洛紧紧抱着人不撒手:“千岁留下来陪我,不然我就不睡觉。”
不睡觉就能威胁人了?归鸣秀险些失笑,搞不懂小孩子心性。
到底还是没舍得看她失望,把人按在**躺好,掖好被角,瞧着拉着他衣袖不放,鼓着腮帮子的小人儿,归鸣秀心软了:“你不放手,我怎么脱衣服。”
明洛一怔,随后咧嘴笑了,立马松开手,归鸣秀解了外袍顺势搭在屏风上,轻手轻脚上了床规规矩矩躺好。
闭上眼道:“睡吧。”
终于如愿以偿,又“同床共枕”了,明洛偷笑,侧过身子抱住归鸣秀的一只胳膊,头贴着肩膀蹭了蹭。
“千岁的身上好凉。”
归鸣秀一怔,想起自己体温偏低,默默运功调动真气,使身上暖起来。
一夜无话,明洛醒过来的时候,浅眠的归鸣秀立刻睁眼,之前便醒了,怕扰了她的好梦方才闭着眼小憩着。
这会儿忽然对视上,竟一时有些尴尬,不晓得说什么好,僵硬着身子想下床穿上外袍。
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抓过来:“千岁,
天色尚早,不再多睡会儿么?”
归鸣秀摇头:“年纪大了,少眠,你若是困着便再睡会儿。”
明洛哼唧两声,说要千岁陪着才睡得着,九千岁一如既往地那两个字回应:“莫闹。”
……
昨夜里千岁宿在容景园,才半日功夫,整个千岁府都传遍了,来喜满脸堆笑冲明洛躬身作揖:“恭喜啊明姑娘,终于要修成正果了,咱们千岁府里的人,可都盼着早日有个女主人呢!”
明洛撇嘴,修成正果?怕还早着呢,今儿一早归鸣秀那“落荒而逃”的架势就知道。
想成为千岁府的女主人,一句话,路漫漫其修远兮……
任重而道远啊!
“行了,我这儿用不着你敲边鼓,来点实用的,千岁呢?”
“回明姑娘,千岁这会儿应当在在竹苑修剪花草呢。”
归鸣秀这几年可能是老了没事做,多了个修剪花草的喜好,说是可以凝神静气,修身养性。
堂堂九千岁还需修身养性?不过这两年,千岁的确平和了许多,不似曾经那般杀意甚重,动不动就要灭人全族。
竹苑的春梅开得正盛,明洛点着脚尖跑过,远远去喊了一声千岁。
待跑到身前,归鸣秀拧着眉毛唇角拉直:“才初春,早上天凉,穿这么少不怕着凉?”
褪下自己的外跑披在她身上,牵着手往回走,明洛眯着眼笑意更浓。
“岁月静好,千岁,若能一直牵着你的手走下去多好,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归鸣秀脚下一顿,握着柔软的手心,隐隐发热,想抽回来却被紧紧攥住十指相扣,明洛美目流盼,猛地回神扑向他撞个满怀。
脚尖一点,唇角引上唇角,归鸣秀浑身一激。
心上猛跳,下意识就想逃,伸手推开,明洛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。
归鸣秀伸手一捞,倾身扣住她的腰,明洛双手勾着他的脖子,方才避免摔倒。
春风扶弄,吹散几缕秀发。
“千岁……”
归鸣秀喉咙一动,有些心猿意马,听着身下的人儿一声娇语,欲语还休的羞涩,情不自禁凑近。
眼看就要贴上去,心底咚咚狂跳。
“千岁,我……我,扭到腰了……”
似是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摔得稀碎,归鸣秀回神,脸上一热,将人扶起站好。
暧昧尽散。
归鸣秀耳根子一红,尽量保持平静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腰上。
“怎么样,伤着没有?”
明洛点着头:“好像扭到了腰了。”
归鸣秀眉峰一皱,拧成个川字:“让你不老实。”
匆匆抱了她回房,小心翼翼放在榻上,伸手欲碰她的腰,明洛呲牙裂嘴躲开。
九千岁沉着脸道:“莫要再闹,让本公看看,扭到腰不是闹着玩儿的。”
瞧他一本正经,明洛嘻嘻笑了。
还有心思笑,九千岁深吸口气,忍着想狠狠打她屁股的冲动,试探性碰了碰她的腰。
“可疼?”
“千岁若真心疼明洛,便娶了我,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,怕是这世上除了我爹娘哥哥,只有千岁对我最好了,千岁把明洛娇宠惯了,还让我去哪里寻一个比千岁待我更好的良人?”
归鸣秀眼神变了变,终是没说出口。
他何尝不想一辈子宠着她,宠成个无法无天的小魔杖。
可终究想法虽好,他还有几个年头可活?何苦留她一人孤独终老,这滋味儿他偿了这么久,又如何忍心让她也尝试一遍。
他的小丫头,合该高高兴兴,快快乐乐一辈子,一生喜乐无忧。
“丫头,听话,本公自是希望你好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截断:“好或不好不是由他人评判,是我自己,而在我眼里,有千岁我才会好。”
倾身勾住他的颈子烙下一吻,归鸣秀吸了口气闭眼,容许自己放纵这一次,一次就好。
当明洛伸手探向他腰间衣带时,骤然回神。
“丫头。”归鸣秀咬牙,会后悔的。
明洛凝眸摇头,一字一句道:“绝不后悔。”
轻轻吻了吻柔软的唇,手指摩挲她额角发丝,眼底尽是柔和。
“洛儿……听话,本公不会害你。”
一旦做了不可挽回的事,就当真无法回头了。
他能陪她的时间有限,是真的不想她后半生过得凄苦无依,即使他闭了眼也不会含笑九泉。
归鸣秀抽身离去,关门的那一刻,明洛面上尽是失落之色。
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,不甘心呐!
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点。
明明都心动了,也动情了,怎么就定力这般好?柳下惠都没他这么坐怀不乱。
同样不怎么感受的九千岁,匆匆去了书房,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,无论是闲来无事,还是心事重重,都会用看书来平复心情。
可今日换了好几本,一个字都看不下去,端着书坐在太师椅上出神,眼前浮现的,都是那张欲语还休,染上一抹情欲的娇颜。
还有嘴上尚残留的余温。
甜的腻人。
早知道会上瘾,就不该放纵那一瞬,堂堂九千岁也有失算的时候,整个人,整颗心都栽了进去,还甘之如饴。
“千岁,明家的大公子求见,想要探望明姑娘。”
明显呈?
归鸣秀恍然回神,当初便是他将小丫头送来千岁府,临走时的那个眼神。
当初他还以为是作为兄长放心不下嫡妹,如今看来,明显是知道明洛装病。
明家人向来胆子够大。
“放行。”
……
明洛见了明显呈,一时有些紧张,莫不是装病的事兜不住了?
“大哥,你怎么来了?爹知道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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