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臣有本奏(2/2)
他都好些日子没见她了,想必是大档头那个表里不一的妻奴缠得紧呢。
当归脸上一红,嗔道:“哪有的事,夫人莫拿奴婢取笑,千岁待夫人有多好,阖府上下可都有目共睹。”
明小六瞥她一眼,当归这丫头,起初是最不待见归鸣秀的,结果现在轮到她替归鸣秀一个劲儿的说好话了?
“好是好,可这个我是真用不上,千岁他嫌我太小,根本不肯……算了,还是你喝了吧。”
当归瞠大眼,明小六那句话作为过来人,她如何不懂,只是没想到……这个理由也真是……
当归忍不住笑了,明小六差点“恼羞成怒”。
“好啊,现在连你都笑话我了,皮痒了是不是,看我不收拾你!”
俩人打打闹闹跑出门外,当归怕痒,回头回脑怕被抓到,一不留神撞到一堵人墙,猛地抬头一看,高大的冷冽,一身蟒袍的人,不是九千岁是谁!
当下脸就白了,急慌慌跪到地上:“奴婢无心的,千岁恕罪。”
大档头见小娇妻吓得不行,立马请罪道:“属下愿代为受罚,请千岁饶了当归。”
明小六暗暗吐了吐舌头,转头龇牙咧嘴扑到归鸣秀身上,归鸣秀下意识托住欲掉下来的屁股。
瞬间脸黑:“又胡闹。”
“哪有,六儿想千岁了嘛!所谓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兮,从昨晚算起,我这都好几日没见着千岁了,不管,我想去雅阁听小曲儿,千岁陪不陪我去嘛?”
娇滴滴的嗓音,激得归鸣秀浑身泛起鸡皮疙瘩。
“好生说话。”
明小六撇嘴,不情不愿道:“那千岁陪我听小曲儿。”
归鸣秀懒得跟她计较那点儿小心思,把人从身上拽下来站好,转身就走,两三步后顿了顿,半扭头道:“不是想听曲儿,还不走。”
明小六勾唇一笑,向大档头打个眼色,背过手示意当归赶紧起来,大档头眼带感激,连忙去扶当归。
当归这才吁了口气,方才是她太紧张了,有夫人在哪里会让千岁罚她。
又看了看站定不动的大档头:“你不跟着千岁么?”
大档头摇头,这会儿千岁正跟夫人你侬我侬,他没眼色地跟上去,岂不是自讨没趣。
握着当归柔软的小手,大档头嘴角带笑,少卿才从袖袋中拿出一支细长的木盒子,打开一看,是支质地上好的白玉海棠发簪。
当归眼前一亮,好漂亮。
“这是……送我的?”
“别动,为夫替你簪上。”
当归欣喜,由着他替自己插到头上,伸手碰了碰随口问了句好看吗?
大档头笑说好看,但首饰再美也不及她人美。
当归脸红,嗔道:“想不到你平日看着冷若冰霜的,嘴上也如此会油腔滑调,可是同三档头学的?”
大档头皱眉,心爱的小娇妻拿他同老三那个不着调的比,心里有那一股子不舒坦。
又不好明着说醋了,只能暗自憋着,想着日后得找机会跟老三“切磋”下刀法。
无辜躺枪的三档头刚刚审问完一个犯人,命人拖回牢房,阴森森的刑狱里头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。
莫不是多日不见阳光的关系?算了,左右该审的也审了,出去晒晒太阳也好。
……
再说九千岁和明小六,刚入雅阁没多久,喝茶听曲儿正听得入神,忽然有东厂暗探禀报。
乍得知小七跟着谢璇那个不着调的驾车出了京城,明小六头疼得紧。
小七才刚刚能看到东西,还需再养一养才好,谢璇果然是个不着调的。
“可要本公派人去追?”
明小六沉默半晌,罢了,小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主意的孩子,他既然做了决定,她总要尊重才好。
“不用了,随他去吧。”出去走走也好,增长见闻,开阔视野,不至于拘泥于一方之地。
何况谢璇……
这一年多有目共睹,相信他会照顾好小七。
“派人暗中跟着,不遇到生命危险不得现身。”
暗探称是告退,明小六依偎在归鸣秀怀里,他总是面面俱到替她想到最面前。
“千岁,不如我给你跳个舞吧!”
一时兴起,明小六起身和着屏风后头的曲子翩翩起舞。
轻盈地宛若花丛飞舞的蝴蝶,又像欲乘风而去的仙子,余音袅袅,檀香缭绕,归鸣秀心底隐约升起一丝惊惧。
仿若翩翩起舞的明小六,下一刻就要乘风远去,离开他身边。
九千岁豁然而起,走过去抓住明小六的手腕带进怀里:“本公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本公。”
明小六狐疑:“千岁怎么了?”
归鸣秀仿若未闻,似是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,扣着明小六的手越来越近。
“六儿……不允许你离开本公,本公不允许……六儿……”
明小六一怔,他这是?
“千岁,六儿在,六儿没有离开你,六儿回来了,你醒醒千岁?”
蓦地,归鸣秀红着眼,眸底一片猩红,伸手掐住明小六的颈子一身冷冽。
“说,你到底是谁。”
明小六一惊,难道他?
“千岁说什么小六听不懂,是哪里不舒服?咱们先回府吧。”
归鸣秀手指收拢,明小六顿时脸色涨红,呼吸一窒。
可以想象归鸣秀十有八九是想起什么了。
“你……想起来了?”
归鸣秀眉毛紧皱:“没有完全想起来,不过你方才跳的舞,六儿曾经跳给本宫看过。”
且只见过她一人跳过,应该是自编的,六儿已死,她如何会跳?
明小六,明小六……
实际上归鸣秀并未完全恢复记忆,不过大部分都记起来了,那些时常一闪而过的的片段接连起来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,说好同生共死的人。
归鸣秀面上闪过一抹痛苦,眼前这个人,从接近他那时起,一点一滴尽在眼前。
他不相信世上回有这般相像之人,除了长相,生活习惯和小动作都一般无二。
不是巧合就是早有预谋。
背后之人倒是好大的手笔,能培养出与六儿别无二致之人,倒是费心了。
“谁拍你来的。”
明小六掰着捏住自己脖子的手,极费心力道了句:“夫……夫君,我,我是六儿,你的六儿……”
归鸣秀蓦地松手,重获自由的明小六握着自己的脖子猛咳。
九千岁眼底猩红,煞气四溢:“现在说实话,本公尚可留你个全尸。”
全尸?明小六苦笑,还真是不近人情呢。
“若我说,我就是明落,明落就是明小六,千岁可信?”
四目相对,电光火花之间,归鸣秀看着那双眼,它告诉他没有说谎。
怎么可能……
“千岁可记得聚贤楼初次相遇,我为你挡了刺客一刀,千岁记不记得那次千岁出征评判,明落送你了一块玉佩,记不记得第一次洞房花烛千岁躲进书房不肯进新房,千岁可还记得你我约定,生死不离,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……千岁,可都还记得?”
一桩桩一件件,甚至有些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私事,她都一清二楚。
若说她不是明落本人,真就说不过去,可这种事情让人如何相信。
归鸣秀手掌微微颤抖。
他刚刚差点就……
“六儿…对不住,本公刚才……”
明小六紧紧搂着归鸣秀的腰,侧脸埋在他胸膛里,听着剧烈的心跳,心底异常平静。
“我知道,不怪你……千岁会不会觉得我是妖怪?”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,听上去就很匪夷所思,更何况亲身经历。
“同本公说到底怎么回事?”
眼下归鸣秀清楚明白地知道,之前那些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,原来明小六就是六儿。
若非如此,想必他也不会这么快恢复记忆。
明小六摇头,眼带迷茫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那日悬崖之上我挨了一掌,的确已经死了,可后来我一睁眼就成了明小六,我快怕死了,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来找你。”
归鸣秀心底悸动。
揽着明小六的腰恨不得揉进骨子里:“是本公的不是,没尽早认出六儿,甚至还忘了过往。”
“不,千岁无需自责,倘若不是千岁忘了从前,怕是等不及我回来,便见不到你了。”
她那时最怕的就是她死以后归鸣秀承受不住,选择极端的方式去陪她。
幸好,老天还是厚爱他们的
“得之我幸,许是上天注定,即便是生死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