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魂归来兮(1/2)
明小六眼见归鸣秀越来越放大的脸,倾身压过来明小六呼吸一紧,缓缓闭上眼睛。
接下来……
一磕头,明小六下巴被归鸣秀手心抬着避免磕到桌面上。
明小六砸吧砸吧嘴儿,她刚刚……是做梦?
“不是想听曲儿,安眠曲儿?困了便去榻上睡会儿,稍后回府。”
皱着脸狠狠捏了一把大腿,果然现在也是个梦,不疼的……
倒是归鸣秀拧着眉毛侧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我好像在做梦。”
归鸣秀凝眸,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,她得手捏着他……的大腿。
“所以你捏本公是想知道是梦里还是梦外?”
明小六下意识点头,喉咙一紧,有些口渴,归鸣秀面无表情,手指伸到明小六脸上摩挲两下,忽然用力一拧,明小六龇牙咧嘴“哎呀”一声。
“疼!”
“可醒了?”明小六点头,委屈吧啦的表情,九千岁不为所动,依旧表情僵硬:“做梦?嗯?”
“没,是我睡迷糊了,千岁手下留情。”
揉着自己的脸,明小六将自己揉成鬼脸,鼓着大眼睛看向归鸣秀。
她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,方才那个梦也太真实了,还有能力归鸣秀掐着她的脖子差点没把她掐死。
无缘无故的,怎会做这样的梦,明小六心不在焉,听曲儿也恹恹地。
归鸣秀挥手谴退艺人名伶:“都下去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不敢停留,明小六趴在归鸣秀腿上眨眼,好端端地怎地叫停了?
归鸣秀木着脸睨着她,没见过谁听曲儿,刚坐下就会周公的,还好意思问他为何停下?
抽出袖中的短笛缓缓吹奏,明小六听得聚精会神。
一曲终了,余音缭绕,明小六支着下巴问:“千岁,我什么时候睡着的?”
“东厂暗探走后。”
“难怪……可我没感觉到困啊。”
说着竟然又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睡了。
归鸣秀拧眉,终意识到不妥,抱起明小六匆匆回府。
整整一日一夜,太医院上下所有太医都被请到千岁府,且一个都没出来过。
“诊不出毛病,找不到法子,你们全部给本公提头来见。”
太医们也是心急火燎,九千岁那张欲吃人的脸,谁见了都打怵。
可这位新夫人明明没病,脉象正常,脸色红润,为何偏偏一睡不醒?
遣散一众太医,归鸣秀独自坐在床边拉起明小六的手握在手心:“小六放心,本公一定找到法子医好你。”
“医好我什么?怎么了嘛?”
明小六睁眼坐起,似是有些不大适应,刚刚她好像又做梦了!
归鸣秀脸色不虞,看着明小六沉默不语。
就这样,明小六时醒时睡半个月有余后,归鸣秀终于压不怒气,将所有太医都下了大狱,言道想不出法子,便送他们的家人过来作伴,何时想出法子何时再放出来。
除了那日在宫中当值的几个太医,没有被请进千岁府的幸免,无一例外。
最后皇帝都听说了,还刻意问了一嘴。
听说是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,皇帝连连摇头,归爱卿还真是颗痴情种子!
明小六得了怪病,时常昏睡,且一次比一比睡的久,长此以往下去,归鸣秀深怕有一日她会长睡不醒……
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馆,郎中都看遍了,竟无一见过此怪病,九千岁莫名有些心慌。
当归也是急得不行,眼看着原本圆润的明小六,日渐消瘦,当归也是病急乱投医,听闻白云观的道士驱鬼辟邪很是灵验,非拉着大档头跟她一道去请。
道士请回来了,瞧着九千岁那张脸,大档头将当归护在身后:“千岁,都是属下的主意。”
哪知归鸣秀尚未发作,为首的那个道士居然眼目一瞠道:“逆转时空,神魂不稳,此间有人魂不附体,逆天改命,大造化也!”
神神叨叨的老道士状若疯癫,不停掐指捏算。
当真有人能逆天改命?老道空活四十余载,修行近三十年,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大造化之人。
归鸣秀瞠目,即便不知这老道士嘴里的话是何意,却也知道如若传出去,对明小六绝不会好。
命人将这几个道士一并绑了,事后挨个审讯。
事后也只得知,老道士说明小六乃是魂不附体才会如此,不是寻常的病症,想要好起来,便要将人魂魄留住,用她最在意的事。
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儿一样。
原本归鸣秀是不信的,可是当归不得不信,明小六是谁,她在清楚不过,那道士许是真有本事之人呢。
当归跪在地上将实情始末和明小六的身份一一禀明,归鸣秀皱紧眉头看向当归。
她有没有说谎,九千岁岂会看不出来。
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,当真有这般玄而又玄的事?
死而复生……
若是别人,归鸣秀肯定二话不说,以妖言惑众之罪,将一干人等一并处理了。
然而关系到明小六,九千岁犹豫再三后,将老道士放了出来,带到他面前。
“你都知道什么。”
那道士这两日被折磨的不轻,见了归鸣秀都瑟瑟发抖,是有什么说什么。
“老道我……我知道的就这么多,想要留住此女魂魄,就要用她最留恋的的人事物留住她,扎了根大抵就好了。”
老道士又被扔回大狱,好吃好喝的供着,也没用刑,怕是东厂招狱里头,混的最好的一个犯人。
归鸣秀懒得过问这个,眼下要紧的是明小六。
坐在她身边,听着嘴边呢喃,声声念叨的除了爹娘,就只有千岁二字。
归鸣秀将人抱进怀里:“小六,六儿,本公在,为夫一直在,本公一直在等你回来,回来吧六儿。”
明小六梦中并不安稳,梦里她又回到了最初那一世,亲眼得见家族败落,全家老小被压上断头台,而她暴雨中替家人收拾后一身褴褛踉跄走在大街上,遇见一队人马。
富丽堂皇的车驾里传来苍劲有力的声音:“罢了,给她一件大氅。”
那是……九千岁!
是那时的九千岁。
明小六想冲过去,可怎么也挪不动步子,睡梦中的明小六张牙舞爪地挥手。
“别走,别走……千岁别走!”
猛地,明小六醒了,撞进归鸣秀那双担忧地眼。
“千岁,我又做梦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归鸣秀呢喃软语,伸手理了理她的发丝:“没事了,我在,一直都在。”
一声六儿,明小六打了个寒战:“你都想起来了?”
归鸣秀摇头,不过这几日大抵都听说了,没有问她到底是谁,明落也罢,明小六也好,总归都是他的妻。
这份刻骨铭心的爱,让归鸣秀心悸,如当归所说,她甘冒风险也要回来找他,不惜为奴为婢,也要留在他身边挽回他的爱。
不可谓不感动。
“虽不记得,日后你可以讲给本公听。”
“冒着被戳穿的风险也要回到本公身边,可值得?”
得到的是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值得。”因为他是归鸣秀,他就值得。
明小六眼底湿润:“那千岁可喜欢小六?”
叹了口气,归鸣秀摇头道:“是爱,本公爱你,无论你是六儿还是小六,本公爱的只有你。”
须臾间,明小六眼底熠熠生辉,仿若获得新生一般,刹那间花开半夏。
明小六展颜一笑,勾住归鸣秀的颈子道:“我也爱你,归鸣秀。”
前世今生,她从未说出爱这个字,这一刻,她想告诉他,她的爱。
轻柔逝去她眼角上一滴清泪,归鸣秀将明小六抱个满怀。
事后明小六果然不药而愈,再也没有无缘无故沉睡的时候。
世间之大,无奇不有,归鸣秀下令将此消息严家封锁,除去最信任的人知道外,就连那一干道士,都在东厂控制之下。
不是归鸣秀不想斩草除根,而是这种事情听起来玄而又玄,他是怕到时候明小六又出现个什么,无人能解。
索性留他一条性命无妨。
“千岁……”
红鸾帐内,一室璇旎。
温存后九千岁动作轻柔将明小六揽在怀里。
“睡吧。”
明小六笑靥如花依偎在他怀里渐渐入睡。
这一晚归鸣秀少有地做了梦,梦中时常出现要脑海里的女子,笑起来像只小狐狸,同明小六的表情别无二致。
小狐狸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,撩进他心坎儿里。
及笄礼上他亲手为她带上发簪,她两次替他挡刀,大婚那日满京城十里红妆。
直到他抱着她坠崖,在他怀里没了生息,他心如死灰决意求死。
再睁眼,归鸣秀眼底精光乍现,他都想起来了!
小六,六儿……
这一次,本公定不会再失去你。
日晒三竿。
明小六睁眼,意外地瞧见归鸣秀那张脸,不由心下一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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