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一个不留(2/2)
光凭那修罗的身份,张家他有几条命敢去招惹,交代太守府,此番怕是都要遭殃了。
总捕头脑子一转便知道如何明哲保身,立马躬身道:“上峰受累,余下的事交给我等便是,此事小的一定如实禀报,上峰放心。”
大档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着头,回身踱到楼梯口躬身道:“爷,夫人,可需要换家客栈休息?”
归鸣秀下意识看向明落。
他刚刚一时气愤,下令杀人,回头才想起还有明落在场,生怕吓着她,不过好像是多余了,从头到尾这丫头眼皮子都没撩一下,
旁边还歪歪斜斜躺着一众尸体,跟没看着一样,还反咬一口,状告张家,不愧是他看上的,好胆识,够魄力。
归鸣秀挥手:“不用,清理干净,丫头可要出去走走?”
现在整个客栈一股子血腥味儿,出去透透气也好,明落点头:“晚膳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好不好?这儿的饭菜太一般。”
没心没肺的丫头,亏他还怕她见多了血腥难受,这会儿还能惦记吃好的。
二人并肩走出客栈,一众官兵下意识让开一条道儿,锦缎和大档头跟随身后,到外面没几步便开始打听云城哪家酒楼最大最火。
路人甲是个极热络自来熟的,一通长篇大论下来,废话说了一箩筐,最后才在归鸣秀几乎按捺不住踹飞他的情况下,说出世隆雅居这个地方,菜名报的他自己差点流口水。
“嘿嘿,几位是外地来的吧,可能还不知道世隆雅居,那在我们云城可是出了名的,尤其是那道水煮鱼,地道得很呐!保证回味无穷。”
归鸣秀懒得同他废话,拉着明落略过这人朝前走,锦缎面无表情跟上,唯有大档头吝惜地给了他一个眼神,抱拳道了句多谢。
那人愣木愣眼地瞧了半天几个人的背影,啧……他要是有钱肯定也去世隆雅居大吃一顿。
绕过一条街,转弯没走多远,便看到一栋二层高的小楼,牌匾上挂着世隆雅居四个大字,龙飞凤舞。
刚进门口,果然店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:“就这儿吧。”
几人进门,店小二嗓门嘹亮,热情地招呼着:“几位客官,里边儿请!”
“敢问客官几位,楼上还是楼下,雅座儿大厅还是雅间儿?”
大档头充当话事人,站在头前,替归鸣秀和明落隔开人群:“可还有雅间儿。”
门口迎客的小二应了声有,招呼着人往楼上请,又冲里头喊了一嗓子,顿时又有跑过来一个跑堂的,肩上抹布一甩:“几位客官,您楼上请!”
雅间儿还算得上别致,点了几道招牌菜,明落看了眼牌子,又点了几个她和归鸣秀爱吃的常菜。
许久酒菜才算上齐。
大档头和锦缎在外间伺候,轮班到楼下简单快速地吃上一口,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。
“夫君尝尝这个,招牌的狮子头,看起来还不错。”
看着明落殷勤地替他布菜,九千岁眉眼一挑:“六儿可听过一句话。”
明落抬眸,明眸皓齿一笑:“什么话?”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归鸣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:“没什么,多吃点,待明日解决了那个太守便启程。”
晓得她爱吃蟹,亲手剥了一只送到她餐盘里:“多谢夫君……”
娇娇软软的嗓音,甜到九千岁心里去了,每每听到她叫自己夫君,心里都是一阵激**。想到这么个可心讨喜的丫头是他的,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目光灼灼看着那张不断咀嚼和鼓鼓的脸颊,心痒难耐得紧。
若非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太监,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,怎地面对明落,他一个半残的人,都忍不住欲望的冲动。
真真是个妖精来的,专门勾引他的!
……
云城这地界儿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京城来的锦衣卫在云来客栈杀了守城太守府的兵役,一个下午便传开了。
与此同时,收到消息的知府府衙,太守府还有首富张家,个个面如菜色。
张老爷更是恼怒地扇了那个不孝女一巴掌,自小备受宠爱的张府嫡次女,跌倒在地上哭哭啼啼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都快吓傻了。
天知道那个看起来英俊潇洒的公子,怎地一转眼就成了修罗之名的九千岁,是个太监啊!
“老爷,现在不是一味责怪芳儿的时候,该想个法子如何补救才是啊!”
否则张家就真的大祸临头了,轻者这个皇商是别想了,重则,指不定要抄家灭族呢。
这可怎么是好!
张老爷同样揪心,垂头丧气拍着大腿道:“谁让扬儿去找太守调兵的?”
张老爷的大儿子一脸颓废,都是他的错,乍听闻妹妹看上了个青年公子,奈何早有妻室,瞧不上芳儿,他便找了大姐夫借人,本想着吓唬吓唬对方,让他知道他们张家的后台,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。
云城太守李耀民火急火燎赶来张府: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中午那会儿小舅子来他府上借人,说是冲门面,他想着云城都是在下想控之下,也没什么人不长眼地敢得罪张家和太守府。
哪成想这才多大功夫,就传出他得罪了九千岁,且派给小舅子打下手的下那几个都被杀了。
李耀民立时慌了,急忙跑过来询问前因后果,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桩事儿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
“完了,这是闯了大祸了,岳父大人,您还是早做打算吧,言尽于此,我先告辞了。”
张老爷心慌意乱,想留下女婿想个主意,可他哪里还能坐的住,又火急火燎地赶到云来客栈,等着赔罪。
归鸣秀和明落回到客栈时,李耀民已经候在门外多时了。
“云城太守李耀民,拜见九千岁,下官特来请罪,还望九千岁海涵,网开一面,饶恕下官不知者不罪。”
归鸣秀顿住脚瞥他一眼,李耀民立时冷汗都流下来了。
“来的还挺快。”
不过一顿饭的功夫,再算一算传到他耳里的时间,想必是走了趟张府,继而便直接过来了吧。
倒是够当机立断的,是个人物。
“千岁玩笑了,千岁大驾莅临云城,下官未能及时尽地主之谊,本就是下官疏忽,如今还出了这么个乌龙之事,下官难辞其咎。”
九千岁冷笑,说一千道一万,还不是怕他报复么。
“既知道难辞其咎,还不以死谢罪。”
李耀民一顿,双腿都软了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九千岁海涵,下官知罪,还望千岁饶了下官府上一干家眷,下官愿以死谢罪!”
以死谢罪?还算有点骨气,归鸣秀轻笑,没搭理他,继而问向大档头:“知府衙门可有消息?夫人状告张家一事。”
“回千岁,知府衙门已经受理,张芳儿已经下狱,明日一早开堂审案,知府还差人来问,千岁和夫人可要旁听?”
明落虽是原告,给那知府几个胆子也不敢让她前去问审,只能往好听了说,旁听。
且结的案子还得让他们满意……
明落好笑,云城知府还挺有脑子,胆子也小,若她是旁观者,定是要瞧不起这人趋炎附势,眼下她牵涉其中,反倒得意这种小人行径呢。
明姑娘忽然有种做了小人,又十分得意之感,完全凭借权势耀武扬威,管他旁人怎么想,完全用不着顾及左右,真的是爽歪歪。
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。
下意识看向归鸣秀:“千岁可想去瞧个热闹?毕竟千岁还是我的人证呢。”
她这么想玩儿,九千岁也只得满足了她:“好。”
至于云城太守,低着头跪在地上,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传闻九千岁用了不知什么手段,强娶了御史明大人家的姑娘,是因为与明大人不和,明御史时不时便要参他一本。
娶那明姑娘也是为了弄回千岁府好好折磨,虽说传言满天,版本不同,但大多都是这么传的,也是醉最“成立”的那个。
可眼下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!
刚还阴冷地九千岁,转眼就变得低声细语,那话里的温柔都要滴出水了,明显是过于宠爱,传闻不可尽信啊。
李耀民跪了半天,都没人再去搭理他,也没个准话儿,他也不敢起来,更不敢走。
走过路过的人不少,时不时偷瞥两眼,好奇堂堂太守因何跪在客栈门口,也有知晓个中缘由的,私底下议论。
李耀民混不在意,眼下是面子重要,还是他全家老小的命重要?
直到天黑,大档头提醒云城太守还跪在门外呢,千岁如何处置。
“就让他在这云城太守的位子在坐一坐,派个人观察一阵子,看看是否可用。”
此人有些城府,懂取舍,若能为他所用,也会是个好用的棋子。
大档头心领神会,下楼传达九千岁的意思,本已经心灰意冷的李耀民,激动的差点哭出来。
什么叫他可以回去了?日后做好太守的本分。
不,不杀他嘛?还让他继续做云城太守……
李耀民立马会意,九千岁这是要收拢自己,所以给了这个机会,此时不表忠心,更待何时。
大档头也很满意他的表现,拍拍肩膀说,日后都是自己人,好生办事,亏待不了。
李耀民感激涕零,待大档头转身回了客栈内,他还傻呆呆站了半天,完了才抹着一身冷汗,摇摇晃晃,脚步虚浮地离去。
从今往后,他的后台便是九千岁了,算不算是因祸得福?虽然差点被吓死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明落早早起来着装,今儿可是还有一出戏要演呢。
“千岁可好了?咱们走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