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铁树开花(2/2)
明落这才恍然醒悟。
龇牙咧嘴地一笑:“哦,那什么时候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九千岁脸都要黑透了,纵使他是个太监,这种时候亲口承认自己不行,也是很伤面子的。
偏偏平时鬼精鬼精的小丫头,忽然犯起傻,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。
总之九千岁此时的心情,恶劣透了。
不过一顿饭的功夫,千岁府上下都知道昨晚九千岁……因为一大早夫人便亲自到厨房吩咐,给九千岁炖一盅当归人参老鸭汤,说补气血。
当归和锦绣收拾床铺是也发现了,锦绣自是偷笑的,替千岁暗自高兴,当归反而纠结起来,小姐同千岁两情相悦,应该可以这么说吧。
九千岁对自家小姐有多好,她是看在眼里的,俩人能“修成正果”,她当然替小姐高兴,可一面又替她家小姐委屈。
毕竟……
唉,瞧这一整个早上,傻笑好几次的小姐,当归连气都叹不出来,情人眼里出西施,六姑娘许是没得救了。
估摸着九千岁又脸皮子薄了,一整日都没见着人影,明落也不恼,让他躲,跑得了和尚还跑的了庙么,就不信他不回来。
皇宫御书房,归鸣秀将昨日收到的加急信件呈给皇帝。
太子接连胜仗,南夏力有不歹,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可大获全胜,班师回朝。
皇帝自然高兴,连连叫好,不愧是他的儿子,流云太子,是整个流云,整个流云皇室的荣耀。
皇帝喜不自胜:“好,好啊!太子果不负朕望。”
归鸣秀抬眸道:“皇上洪福齐天,太子得天护佑,我流云势必如日中天,如今南夏大败,我军气势正盛,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,想必过不了多久,皇上便可收到南夏的义和书,皇上该提早做好决断才是。”
皇帝深已以为意,点头嗯了声:“明秀可有何想法?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自历程蓝被诛后,东西两厂尽归归鸣秀所有,皇帝本是不大放心的,不过归鸣秀亦如往昔那般,丝毫没有居高自傲的表现,可谓是荣宠不惊。
听闻自打娶了明六姑娘后,时常休沐,在千岁府陪夫人,也没有擅用职权,排除异己。
倒是让皇帝放心不少。
莫非,是他太多虑了?归鸣秀其实是个忠的?
想想这几年,他除了爬的快了点儿,别的还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。难为他提防了这么久,再怎么样也是个宦官,或许……
皇帝此时对归鸣秀少了些防备,如今倒是真心想重用他。
归鸣秀垂头:“皇上,臣以为,南夏长久以来都是我流云的心腹大患,如同虎视眈眈的西番,倘若这次纵虎归山,即便降服南夏,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,依臣之见,不如一举灭了,方可永除后患。”
皇帝挑眉,意思就是不接受义和了?
倘若南夏求和,朝廷势必会分成两派,皆是又会是一阵不可开交的争论。
归鸣秀的想法,皇帝不是没有,只是他还尚有顾忌,莫要忘了,还有个坐山观虎斗的西番。
一旦流云继续与南夏开战,不死不休,西番必会趁虚而入,这对流云可是大大的不利。
“爱卿莫忘了西番,这么多年,西番与南夏成腹背受敌的趋势对我流云虎视眈眈,不可不防。”
归鸣秀敛眸,将手上的一份奏疏呈给皇帝,皇帝接过草草翻阅,结果却是越看越专注,眼底闪过一抹狂热。
“此事可当真?”
皇上忍不住激动,前朝皇室的宝藏!山河图。
有关山河图历来传闻已久,原本都是捕风捉影的谣传,皇帝虽然眼馋,到底没有真凭实据且。
一直也没放在心上。
眼下突然听闻传言是真,自然激动不已:“明秀,此事朕就交给你去办,你一直是真最器重的心腹,朕相信明秀定不会让朕失望。”
皇帝说的真挚,归鸣秀只想鄙夷,这话若出自先帝之口,他信,现在的皇帝?
归鸣秀心里冷笑,表面却泰然处之,他要真信得过他,继位之后为何一手扶持历程蓝,扶持西厂牵制他?归鸣秀当年还是小太监的时候,是在先皇身边伺候的。
一次意外舍命救了先皇,从此成了先皇的心腹,地位更是节节高升,九千岁这个称号,也是先皇御赐的。
直到现任皇帝继位,许是忌惮于他,表面上和善有加,一副视他为肱骨,心腹,实际上处处提防。
只因先皇曾重用他,皇帝继位后为不留口实,加上他还有御赐免死金牌,才不敢动他的吧。
倘若不是历程蓝被明落阴死了,东西两厂尽在他手,皇帝无人可用岂会如此“礼贤下士”拉拢他。
真以为他是历程蓝那种,给点甜头就摇尾巴的货色?
“皇上放心,臣定不负所望,尽快将山河图找回来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,说了声好!一手按上归鸣秀的肩膀,以示欣慰和“器重”。
九千岁忍着将手臂抽出来的冲动,拱手行礼,腰都不弯的,只稍稍低头:“臣告退。”
归鸣秀走后,皇帝面色渐渐暗下来,归鸣秀想的不错,皇帝确实忌讳于他,只是先皇曾经对他的倚重,以及现如今手中的权势,即便皇帝有心,也没实力动他。
更别说他手上还有免死金牌。
“影卫何在。”
话音降落,一道人影跪在皇帝面前:“在。”
皇帝沉着脸下令,暗中监视东厂以及……归鸣秀。
“是。”得令后瞬间消失,皇帝这才脸色稍稍好转。
九千岁……
先皇也是老糊涂了,不过是个太监,舍生取义是应当应分的,还封个什么九千岁,那归鸣秀比他都还年轻,若这么一直任其发展下去,将来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,亏得他是个太监,不然指不定还有谋反的威胁。
承乾帝头脑清明,归鸣秀那般心思深沉的人,连他都看不透,又岂会是个安分守己的。
另一方九千岁前脚出了宫门,后脚大档头便匆匆来报:“千岁,山河图有消息了。”
归鸣秀挑眉,哦?倒是挺快,眼神示意他接着说,大档头低头凑近九千岁耳边压低了声音道:“青城。”
九千岁眉眼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:“这次,本公亲自走一趟。”
千岁府。
明落刚替千岁换下官服,换好常服,归鸣秀低低道:“本公近日要出趟远门,六儿安生待在府里,若闷得慌便回娘家待一阵子,等我回来。”
明落手上一顿,替他系好腰上的玉佩,瓮声瓮气道:“我也去。”
出远门啊!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,她可不要一个人待在京里每天数着指头空等。
九千岁伸手,揽住纤细的小腰儿,下巴低着头顶磨蹭:“可能会有危险,你乖……”
明落打断他接下来安抚的话,斩钉截铁道:“我要去,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去。”
九千岁语塞,那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,真真儿是拿她没办法。
叹了口气,归鸣秀嘱咐她准备好,带上锦缎,锦缎是东厂训练出来的,有些功夫底子。
当归得知自己不能去时,闹了好一阵子别扭,看谁都眼红,尤其是最近总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大档头。
大档头还纳闷,他招惹她了还是怎地,这丫头看他的眼神都快瞪出窟窿了。
殊不知自己是莫名其妙被“迁怒”了。
自家小姐她肯定是不能迁怒的,锦缎跟她又是好姐妹,他们都可以去,大档头也能跟在千岁身边,理所当然,被当归眼红嫉妒了。
不知自己躺枪的大档头:……他好冤枉!
“当归姑娘,我脸上有东西?”至于这么看他?都整整一天了,见着好机会,回回都要挨眼刀子。
他干啥了?怎地在她眼里,看上去是要“天怒人怨”了都?
大档头莫名其妙,实在受不了那小刀子一样的眼神儿。
当归哼了一嗓子,跺脚扭头,昂扬地走了,鼻孔都没留给他一个。
大档头视线一路飘过去,所以说,他这是到底怎么招惹她了?
四挡头在身后噗呲笑了:“大哥,你这是始乱终弃那丫头了?怎地跟个弃妇似的,咱们大哥这是成了负心汉了?啧……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,怕是……”
大档头给了他一拳,正中小腹四挡头抱着肚子弯腰,娘哩,这一下委实够重了。
大档头在他头上冷声道:“再胡说八道,信不信打得你一个月下不了床。”
让他口无遮拦,活该挨揍。
四挡头认怂,挥着手哼哼呀呀说不敢了,大档头冷哼一声,眼神却又像当归离开的方向瞥过去,都看不见人影了,应该不会被听见吧……
“准备准备,明日启程。”
随口提醒他一句转身离开,四挡头直起腰右手摸了摸下巴。
啧……
大哥那个榆木疙瘩,莫不是千岁府第二万年铁树也要开花了?
第一棵开了花的自然是他们千岁……
四挡头啧啧有声,双手环胸,脚步轻快,晃晃悠悠地向与大档头相反的方向走。
翌日一早,千岁府门口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,没有任何标示的。
明落由九千岁亲手扶着上了马车,里面更是一应俱全,舒适的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