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不解风情(2/2)
可她不敢说。
闭着眼装睡,本来是装的,不知不觉就真睡着了。
听着耳畔匀称的浅眠声,九千岁方才动动麻木的胳膊,换个姿势再度把人揽进怀里。
娇软软的小身子跟个小暖炉似的,他本就体寒,一入秋后便时时泛着寒意,这样温热的身体让他极为依恋,只想时时搂着舍不得放开。
一夜好眠,数日来明落睡得最安稳的一次,难得睁眼还能看见归鸣秀老神在在地躺在身侧,以往睁眼前他便老早上朝去了。
“千岁早安。”九千岁眯起眼,抿嘴回了句早安。
用过早膳,明落好奇心才上来,询问昨晚他把自己带走后,云北凉那边怎么应付的?
提起云北凉,九千岁脸色黑了一片:“六儿还没跟本公说,那姓云的可是对你别有心思?”
这都知道了?
明落垂眸眼珠子一转,千岁这明显吃醋呢?她得好好想想该用什么说辞才好。
“那样的小白脸儿,哪极得上千岁英明神武,深得妾心,云北凉那厮满肚子算计,又为人阴险,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,好离间咱们,再者说了,明落喜欢的人是千岁,一百个云北凉也不敌一个千岁您在明落心里的位置哩。”
归鸣秀眼角直抽,瞧她一本整理的搁哪胡说八道,给他戴高帽子,还真有那么点儿讨喜。
敢说前朝皇室遗孤是小白脸的,普天之下怕真就她一人了。
云北凉这个人他是知道的,也见过画像,不说长得还算尚可吧,论心机城府,恐怕不会比他差多少。
早知道明落这丫头这么说他,不知道还会不会存那份不该有的心思。
九千岁危险地眯起眼。
暂时动不了他,不代表就能让他舒服了,敢觊觎他的丫头,无疑是活的不耐烦了,之前不过是没放在眼里,让那一群不成气候的多秋后蚂蚱多蹦跶一阵子。
看起来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收拾了,他不介意成全他!
“如此说来,那云北凉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?”
明落:……
上不上台面的她不知道,左右千岁您高兴就好,贬低别人两句,那都不算啥。
“千岁您说是,那就是。”
九千岁白了一眼,什么叫他说?小白脸三个字分明是出自她口,想顺势讨好他就直说,何必拐弯抹角,不过他倒是觉着挺贴切的。
云北凉再如何,也成不了气候。
他留着那些所谓的前朝皇室势力,时不时冒出来添堵,不过是有意给皇帝提个醒儿。
如今倒是放纵的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,连他的人都敢觊觎,九千岁很生气,后果可是会很严重。
“前朝的势力近来本公处理了大半,云北凉还算有点脑子,让他跑了,本公暂时留着他,就是让他亲眼瞧着,本公是怎么将他那些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人脉,连根拔起的。”
碰了他的底线,就得承受代价。
明落倒一口气,没想到归鸣秀这么秀的,好像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,不愧是前世笑到最后的大赢家。
早知道她那么些天,何必担惊受怕的,还用了魑魅之术,冒着被发现的风险。
明落心底怨念,面上不高兴了。
“所以说,千岁之前是用我做了筏子,故意音云北凉上钩的?您早就知道我在哪故意不来救我,害我整日提心吊胆?”
九千岁拧眉。
“本公若说是又如何?”
明落气结,就不能说些好听的?哪怕胡乱哄她两句也好。
头一回使了小性子哼一声跑出门去,自己生闷气,跟着追出来的当归咬了着嘴唇小声道:“小姐,你……怕是误会千岁了。”
明落扭头瞪她一眼,这么几天功夫,交代她这贴身丫头都给“收买”了?
眼看自家小姐揪着脸越发不好看,当归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实话。
其实刚开始她刚被掳走那会儿,九千岁是真的着急,一连三日滴水未进,锦衣卫都快把整个皇城翻了个底朝天,掘地三尺地找人。
还是大档头硬逼着她去给千岁送的吃食,当时整个千岁府,无一人敢出面。
“小姐,您不知道,奴婢那时都要被吓死了,真怕九千岁一个不高兴就把我扔到山上喂野兽。”
“真的?”
当归指天发誓,比真金还真!
明落哼哼唧唧,这才稍微满意,要笑不笑的。其实她刚才也没有真的生气,只是气他故意说那话气她。
这会儿听说那会子他居然不吃不喝三天,心都快揪到一起了,她最能体会那种忍饥挨饿的滋味儿,可一点都不好受。
所以她现在无论何种境地,都不会跟吃过不去。
一转身,明落风一般地跑回去。
归鸣秀扔站在厅堂里,听到声音转身看过去,就见一小只身影,小豹子一样冲进他怀里,头顶蹭啊蹭的。
“又怎地了?”
言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宠溺,这副样子委实拿她没辙。归鸣秀想,这个时候只要她开口,要什么他都能给她,哪怕遥不可及的日月星辰,他都得想方设法地捧来送她。
“千岁,我心口疼。”
嗯,特别疼……
前一刻还满脸无奈,下一秒紧张地跟什么似的,几乎脱口而出:“来人,请太医。”
好端端的怎会心口疼,莫不是云北凉那厮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?九千岁胡乱猜测,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险些失了分寸。
明落阻止道:“不要,不要太医。”
九千岁用尽最大的温柔语气道:“乖,六儿听话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明落拼命摇头,埋在他胸口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泪如泉涌,可把九千岁吓了一跳。
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哭。
打从认识她,这丫头从来都是闹腾地让人头疼,这般柔弱的样子,真真是第一次见到。
“告诉本公,到底怎么了?”
稍稍推开贴在自己胸前的脸,手指擦拭小脸上的眼泪,归鸣秀心疼得紧,控制自己心平气和,尽量放低了嗓音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心疼千岁,当归说我刚失踪那会儿,千岁三天没吃没喝,我心疼嘛。”
九千岁哭笑不得,还以为怎地了呢,这丫头……
一怔过后,归鸣秀闭了闭眼,拿出帕子又替她擦了擦脸,无奈叹气道:“好了,莫再哭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千岁心里是有我的,都绝食了……”
明落忽而破涕为笑,九千岁眼角抽抽,总感觉这话不怎么中听,什么叫绝食?他那是食不下咽,用词不当,还自称大家闺秀,饱读诗书。
“本公没有。”
明落抽搭两下定定看他,一副说什么都不会信,分明就有的模样。
“你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归鸣秀咬牙,恨不得立马将当归那个多嘴多舌的丫头拉下去扔到后山。
明落噗嗤笑了,变脸变得比天都快:“千岁说没有,那便没有吧……”
但是那语气分明是认定了的模样,归鸣秀愣是没辙,闭着眼揉着泛疼的额际,再多气也得自己咽下去。
她身体没事,比什么都好。
“下个月你祖父六十大寿,需要我替你准备寿礼还是想自己亲手准备?”
明落抱怨他转移话题太快,九千岁抽抽嘴角没搭话,她便说还是自己准备吧,问他要不要单独送,还是两个人准备一份。
九千岁瞥眼,说他自会准备好,明落也没反对,怎么着都行,心意到了就好。
且他不提醒,她都要忘了这茬儿,她这个孙女当的不称职啊!
九千岁戳着他的脑门儿揶揄:“你这脑袋瓜子还能装些什么?”
明落嘻嘻笑道自然装的都是千岁!归鸣秀不自在地耳根子红了一片,瞪着她说了句不害臊!明落歪着头腻乎,害臊是个啥?当吃啊还是能当喝?
只要能把九千岁拿住,还管它什么害不害臊的。
九千岁是不知道她什么想法儿,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,还能把她怎么着?那颗心早就被她偷了去,东南西北都找不找了。
相比明落只要没外人的时候,随时随地都能口无遮拦地大胆示爱,九千岁还是比较“含蓄”的,有些话光天化日的着实说不出口。
明六姑娘表示,没关系呀,不说直接做就好了,归鸣秀对她好,可以说史无前例,这点毋庸置疑。
前世明家到了她那一代,本就处于风雨飘摇之际,她又是个姑娘家,帮不上父兄什么忙,本想着联姻给自家添一份助力,没想到到了最后,竟成了压倒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每每想到此,明落就遍体生寒,虽说扬业如今被踩入泥潭,这辈子想再翻身怕是无望,扬闵行会不会顺利出生,都还是个未知数。
不动声色便报了仇,她是有些快慰的,可曾经烙下的伤痕深已见骨,刻在骨子里的痛,哪能轻易好得了。
所以重活一次,她只想活的恣意妄为,即便不守常理,那又如何,她快活就好。
原本伤痕累累的心,却因为归鸣秀,逐渐愈合起来。
“千岁,你为何对我这么好?”
他对她真的有那么好?归鸣秀自己都不清楚,小丫头每次都说自己对她好,可他只觉还不够!
“或许……你是对本公来说最特别的那个。”
特别到他只想对她掏心掏肺的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