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晚上我会怕（2/2）
邵音气若游丝地躺在**，忽然睁眼，对，是他扬业欠了她的，不是她欠了他。
她如何能甘心，黄泉碧落，她都要拉着他一道下地狱！
扬业，今生若不能让你生不如死，她慕容邵音妄活一世。
邵音郡主重拾心力，吩咐芍药送些吃的过来，芍药终于破涕为笑，放下心中大石。
待邵音有力气走出房外，第一时间跪到和亲王门外：“爹，女儿知错了，只是女儿不甘心，那扬业骗我再先，始乱终弃在后，邵音誓报此仇，否则死不瞑目。”
和亲王妃掩面垂泪，和亲王连连叹气，手指紧了又紧。姓扬的，本王定叫你后悔生到这世上！
第三日，历尽沧桑的邵音郡主来到千岁府见明落。
“落落，我……”
明落摇头：“不必多说，放心，无论怎样，我会尽全力帮你，你说想让那姓扬的如何下场，全凭你高兴。”
之所以这些日子没动他，不过是想给邵音留着机会罢了。
邵音感动之于还有庆幸，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个闺中密友。
“嗯，我想好了，扬业他不是一心仕途么，我便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途无望，世世代代不得走上仕途之路，一辈子后悔，渴望而不可得。”
杀了他轻而易举，反而太过便宜了他。
他不是想借机攀龙附凤，一步登天么，就让他离成功仅一步之遥时，在狠狠将其踹到深渊里去。
这法子倒是与明落不谋而合，她原也是这样想的。
要杀他太过容易，她要让扬家三代，代代不得安生。
“好。”
明落问邵音郡主想怎么做，邵音道：“扬业想一步登天，我就给他这个机会，他不知我是郡主，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官家的贵女，过后我会让他知道我的身份，他必会扒着我不放，然后……”
然后同他虚情假意一番，等他上门提亲，再当众揭开他丑陋的面具，让他名扬京都，看他如何再考科举。
为确保万无一失，明落还让归鸣秀派了锦衣卫暗中监视扬业的一举一动。
邵音郡主离开后，九千岁刚下朝回府。
“慕容邵音来过了？”
明落点头，说了她与邵音的计划，归鸣秀拧眉，麻烦。
“不如抄家灭族来的直截了当。”
他还是更喜欢看到仇人，临死前恐惧的忏悔。
“千岁可知，那些贪心不足的人，死了反而是种解脱？只有让他们一辈子看到得不到，才是最好的折磨。”
所以扬家不能灭反而要活得长命百岁，一辈子爬在泥泞中挣扎，才更叫人痛快。
似是察觉出她的不对劲，归鸣秀瞥眼道：“你似乎对那姓扬的，很是痛恨？只因慕容邵音是你的闺中密友么？”
明落一怔之下，收敛心神，有些事，她目前还不能对她剖心置腹，许是时候不到……
“自然，邵音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好友，除了明家人和千岁，只有她是我在意的人了。”
归鸣秀若有所思地点头，也不知是信还是下意识的信了。
“若本公有朝一日对和亲王府做了什么，你会站在那一边？”
明知不该试探，可还是问了，归鸣秀心里纠结着。
明落抬眸对上深邃的眼。
“倘若当真有那么一日，只盼千岁能留一条生路给和亲王府，至于明家，那是明落生死相依的家人，明落相信，千岁必不会让我陷入那种左右为难的境地。”
九千岁表情甚是愉悦，似是十分满意，勾唇将明落揽进怀里，按在胸口。
她懂他，这就够了。
“放心，本公自然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……
翌日，明落收到慕容邵音的手信，约好二人春游偶遇扬业，好被扬业发现邵音的身份，主动诱其上钩。
恰逢春光正盛，梅花落地，二人乘车去往云山寺，扬业此时便在云山脚下一间民宿居住，方便数月后的秋围恩考。
邵音郡主上前前故意途径扬业门前，来个四目对望，这都是之前与明落商议好的细枝末节。
果然，扬业上钩，深情地遥望邵音：“慕姑娘……”
邵音招手停车，下去与扬业相会，扬业还不知，那日妻儿上门，被邵音尽数瞧见了去，此时还故作深情。
“慕姑娘，多少不见，清减了不少，可是有何不顺心的，在下……在下多日在此等候，姑娘总算出现了，不枉……对不住，是在下逾越，姑娘莫怪横州。”
邵音郡主忍着恶心，露出一抹强笑：“怎会，横州的心思我都知道，只是近日家中有事耽搁了，我姨母病重，母亲伤心难过，今日差我去云山寺祈福，我是顺道过来看你的。”
说罢又指了指向此处望来的明落：“那是我表姐。”
扬业不疑有他，对邵音的话深信不疑，当下安慰了两句，便同邵音商量好，到云山寺相会。
马车上，邵音装不下去了，一脸厌恶憎恨：“我之前真真是瞎了眼了。”
“好了，接下来的事。”
邵音一脸正色：“放心，我心中有数。”
云山寺，与扬独处时，邵音假意难过，由着扬业安慰片刻，就在扬业蠢蠢欲动，欲将邵音抱进怀中时，明落及时出现，语气匆匆道。
“音音，和亲王府传来消息，你母妃伤心过度，晕过去了，快回去吧。”
邵音“一惊”，慌忙推开扬业：“母妃……表姐，快，快回王府，横州对不住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扬业目送两女匆匆离去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。
王府？
慕姑娘是王府的郡主？
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，若是高攀了王府，还怕日后不能平步青云么。
就这样，扬业自以为勾住了邵音郡主的心，二次见面时，有意询问。
邵音郡主如实相告，还说之前不是有意隐瞒身份什么什么的，扬业自然不会怪她，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之后顺理成章，扬业自信满满地准备科举，并撺掇他到和亲王府提亲。
邵音对扬业说，和亲王有意替她择婿，对象便是今年赶考的举子。
扬业一听眼神顿时一亮：“当真？王爷想从科考的举子中，挑选东床快婿？”
简直是天赐良机！他扬业自认学富五车，即便不能蟾宫折桂，三甲之中，必定也是名列前茅。
加上已经获取郡主芳心，和亲王府的女婿，他是十拿九稳。
邵音郡主重重点头：“自然是真。”
扬业激动了，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，抓着邵音的肩膀道：“音儿，我一定高中，到时候就去王府提亲，风风光光娶你。”
邵音抿唇笑了，她可等着那天呢！
佯装一抹娇羞地扭过头，嗔怪了一句，实则背对着他的倩脸上，满是阴沉。
扬业啊扬业，可千万别让她太失望了。
……
又同他虚与委蛇几日，明落告知邵音可以撒下鱼儿了。
慕容邵音便将扬业约出来相见。
“音儿，一日不见，如隔三秋，可是叫我好想。”
慕容邵音忍着恶心同他情话绵绵两句，便透露出今年秋围科考，主考官是和亲王的旧友，御史中丞明大人。
只需她稍加走动，在明大人面前提及，露个脸，十有八九，会试绝对没问题。
“这……这好么？”
“横州，我这也是为咱们以后考虑……”
扬业已心有所动，虽说他自信满满，可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，若能走走捷径，也未尝不可。
想着如今邵音郡主对自己痴心不已，定然事事替他考虑，于是咬牙同意，在聚贤楼宴请明大人。
“那好吧，我试试。”
结果
没想到帖子递上去后，竟然石沉大海。
邵音郡主心明镜似的，明大人一向无私，莫说他扬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举子，就是王孙贵胄也未必会给面子。
不过自然是不能告诉扬业的，要的就是扬业这个人在明大人面前，一落千丈。
即使有朝一日，发现扬业才华横溢，单凭他的人品，也绝对入不了明大人的眼。
这主意还是明落出的。
“落落，明大人可见着扬业的拜贴？”
明落点头，有她出马，自然万无一失，她昨日特地回了趟明家，有意无意将扬业的帖子，送到她爹眼前。
她那耿直的爹怎么说的来着？
投机取巧，非君子所为！
所以扬业如今在明御史眼中，已经一落千丈了呢。
“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，绝对万无一失，眼下可以进行下一步棋了，不过你要先安抚好扬业，莫让他有所怀疑。”
邵音点头。
“我省得。”
此时扬业已隐隐着急，偷偷给邵音传了信见面。
邵音抽空去见了他，扬业便迫不及待发问：“如何？音儿，明大人何故还没消息？可是觉得诚意不够？”
邵音摇头道：“近来风声正紧，明大人也是刚刚接了监考的差事，想拉拢的人何止一个两个，明大人最近已是不胜其烦，再等等看吧，许是过了这阵子就有机会了。”
扬业一想，也有几分道理，稍微安下心慢慢等候。
这一晃就是数月有余。
临近大考，邵音又给扬业打了“预防针儿”，说明大人那边已经暗中给了她准信儿，一准儿对他“有所照顾”。
扬业这才安心进了考场。
整整三天会试，中途离席者多不胜数，还有被抓的，晕倒的，层出不穷。
而扬业确实有几把刷子，考场临危不乱，有条不紊下笔流畅。
三日一过，便早早交卷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