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晚上我会怕(1/2)
“无碍,他们自会去查,若事事都要本公亲自出马,养他们还有什么用。”
好犀利,当着心腹手下的面儿这么说,真的好?
九千岁挥手,四挡头躬身告退。
雨点希希沙沙作响,半晌没出声,屋内显得格外寂静。
“不如我弹琴给千岁听如何?”归鸣秀点头,唤来锦缎取琴。
千岁府库房里的宝贝很多,多得随便拿出一张琴都是前朝皇后用过的凤尾竹琴。
轻轻拨弄两下,余音缭绕,空灵飘渺,忍不住赞了声好琴。
明落拂袖坐好,手指轻轻弹奏,琴音欢愉流畅,表示弹琴的主人,现在心情甚好。
归鸣秀听了一会儿,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长箫合奏。
一曲既罢,明落笑了:“千岁当真多才多艺,让人惊喜连连,不知千岁大人,还有什么是妾身没发现的?”
九千岁笑说,这就要让你自己去慢慢发觉了。明落明眸皓齿道了句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。
归鸣秀久久不语。
……
雨到正午方歇,管家来报,和亲王府邵音郡主递了帖子在门外,明落吩咐快请,九千岁隐隐不悦,这时候居然还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。
邵音郡主一路小跑进来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明落还与委怎么了呢,结果她气喘吁吁道。
“明落,我听说今儿西郊那边有才子佳人聚众举办的诗会,民间自发响应的,定然热闹,咱们去看吧。”
邵音郡主兴致勃勃,明落稍微放下心,不好驳了她的兴致,索性看了眼归鸣秀。
“千岁也一起凑个热闹可好?兴许还能发掘一些有潜力的学子。”
归鸣秀点头,换了身常服随之出门。
西郊五里亭。
果然热闹非凡,场地还搭了棚子,看样子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,下了雨也没耽搁,兴致倒是不小。
明落几人到场时,外围挤满了人,凭借九千岁那身气势,人群硬生生让开一条道儿。
这就是所谓的霸气侧漏不成?明明没穿那身儿标志性的黑袍。
跻身上前,场中正有一位少年公子,一身白衣,上演七步成诗。
此情此景,有感而发,字里行间透着生机,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自信及野心。
明落只觉这人眉眼间略带着熟悉之感,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,便皱着眉看了两眼。
归鸣秀似是不满她盯着别的男人看,揽过她的秀肩低语:“不许看。”
小白脸有什么可看的,会几句破诗烂词罢了,且还是个有野心的。
明落好笑,小声回道:“嗯,是不怎么好看,那极得上我家夫君一星半点儿,我还是喜欢相公你弄玉吹箫。”
既是瞒了身份出游,自然不能再称千岁,明落一口一个相公,夫君的,到是把归鸣秀叫的男色微红,抿着唇角不说话。
几不可闻道了句:“你若喜欢,回去吹给你听。”
不管二人偷偷摸摸花前月下的秀恩爱,邵音郡主似乎已经被那位七步成诗的公子吸引了,整个人陶醉一般地看着。
这些明落都没注意到。
与委不过是个一时热闹的小插曲,没想到日后竟然会给邵音,带来那样的不可挽回的伤害。
直到诗会结束,邵音郡主都深陷其中,意犹未尽。
回去的路上还说个不停,明落只听不语。
回府后又聊了一会儿,邵音郡主方才离开,乘兴而来,即兴离去,今日也算圆满了。
入夜,归鸣秀本坐的好好的,待锦缎和当归两个丫头进来掌灯,下意识抬脚欲走,明落脸色一撂,张开手臂拦下。
“千岁哪里去?”
俩丫头对视一眼,垂着头默默退出去,顺带把门关好,当归拍了拍胸口喘气,锦缎嗔了她一眼,示意赶紧走。
归鸣秀垂眸。
“夜深了,早些休息,本公还有卷宗要看。”
夜夜看卷宗,要不然就是躲进宫,他归鸣秀是属乌龟的?缩壳子里这么久还没够。
“千岁这是打算躲明落一辈子了?”
归鸣秀抿唇:“莫胡说。”
明落挡着门口不让,今儿若还能让他睡书房,恐怕这辈子都得是窝书房的命,不就是同床共枕么,她又没有要……那个。
“初春风大,院子里树影摇曳,晚上我会怕。”
“那明日我让人将院子里的树都砍了。”
明落气结。
好端端的树,砍它作甚,院子里空落落的,像什么话,夏天如何乘凉。
明落噘着嘴,昨晚不是睡一起了么,今个还做作什么。
“我不管,总之今儿千岁若想出这个门儿,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。”
九千岁眸光一闪,背过身绕过屏风宽衣解带,明落不解,呼听里间闷声道。
“要熄灯么。”
明落一怔,下意识咧嘴一笑,褪了外衫挂在屏风上,转身去了里间,瞧见归鸣秀已经躺在**放平,被子都盖的一丝不苟。
明落怕上床:“千岁习惯睡里面?那妾身便勉为其难睡在外侧罢。”
谁知话音刚落,归鸣秀突然伸出手臂,将人翻了个身,变成她在里,他在外。
明落只觉一阵头晕,天旋地转后就换了个位置,闷闷地躺在**挺尸。
九千岁曲指一弹,蜡烛尽灭。
“睡吧。”
归鸣秀一向浅眠,又不习惯与人同睡,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,何况身边的小东西还跟个泥鳅一样乱钻,睡得极不安分。
最后竟直接爬到他身上,枕在他胸口,不重,温热温热的。
星光下,隐约可见一颗黑黑的小脑袋,随着他胸口起伏,归鸣秀良久伸出手臂,揽着不让人从身上掉下去。
天微亮,明落只觉好像被绳子给勒住了一样,浑身动弹不得。
勉强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归鸣秀紧紧禁锢在怀里,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,一时脸红,挣了两下。
归鸣秀睁眼,松开手,明落爬起来的同时坐起身子。
“这么大的人,睡相这般差。”
明落红着脸垂头,她就是睡相不好,有什么办法……
“千岁嫌弃我了?”
“没有,莫胡思乱想。”
明落雀跃:“那就是喜欢呗。”
归鸣秀:……
窗外喜鹊叽叽喳喳鸣叫,明落心情甚好,九千岁终于迈过第一道坎儿,睡到新房里。
二人感情急剧升温,颇有一番琴瑟和鸣之感。
一缠绵就是小半个月。
直到邵音郡主的贴身丫鬟,芍药急慌慌跑来千岁府求救。
“夫人,求求您帮帮我家郡主吧,如今只有您能帮她了!”
明落一惊,拉起芍药问到底怎么回事?
芍药吱吱呜呜说,那日邵音同她和归鸣秀去过西郊之后,对那位七步成诗的公子一见钟情,过后又巧遇过两次。
郡主便芳心暗暗许,那位公子姓扬,名业,字横州,祖籍湘西。
邵音郡主同他私下见过几次后,俩人互许终生,谁知道,谁知道邵音一时糊涂,委身之后才得知,那扬业在老家早有家室。
如今糟糠之妻携一双儿女上京,恰巧被郡主遇见,和亲王已经得知此事,吵着要将邵音送走远嫁。
可邵音心如死灰,已经绝食三天了。
明落听后心中大震。
扬业?
扬业?
猛然惊醒,扬横州,扬子成的父亲,扬闵行的祖父!
竟然是他!
怪她失察,那日只觉那人眼熟,未认出竟然是扬业年轻之时。
扬家人一贯无耻,上梁不正下梁歪,祖传三代皆一副道貌岸然的人模狗样。
扬闵行害了她,害她明家满门,如今又得知扬业是害邵音的罪魁祸首,明落恨得咬牙切齿。
原来邵音郡主之所以远嫁和亲,竟是被扬业老贼害的。难怪邵音嫁到西番没两年便香消玉殒。
可后来为何扬家还能昌盛起来?以和亲王的脾气,扬业必死,可他非但没死,还高中状元,从此平步青云。
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……
明落只知扬家似乎很得圣心,扬业作为三朝元老,还曾是辅政大臣。
扬子成官任吏部尚书,扬闵行三省状元,与她明家门当户对,祖父将她嫁给扬闵行,婚后也曾如胶似漆。
可后来呢。
后来扬家借她之手,陷害明家,通敌叛国……
唯她一人因“大义灭亲”之举,格外特赦,苟活于世。
她那般信任的枕边人,亲手将她送到年过半百的老男人**,最后浑身褴褛,横死街头。
谁又知道她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,扬家才是真小人。
扬业……扬闵行,扬家。
明落几乎咬碎一口银牙,今世,她绝不让他们好过。
“芍药,你先回去,去问你家郡主,可甘心就这么放过无耻小人,做那起子亲协同仇者快的傻事,她若想通,便来找我。”
这种事,除非邵音自己想通放下否则谁都代替不了若不能打开心结,等待她的,唯有“重蹈覆辙”。
芍药哀哀凄凄告退,待折和亲王府,将明落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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