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愿得一人心(2/2)
除了掌握何处情报机密的东厂,她委实猜不出别人。
“千岁近日辛苦,妾身亲自炖了一盅老鸭汤给千岁补补身子。”
归鸣秀瞥她一眼。
“夫人也没少出力,为夫不过举手之劳,那极得上本公的夫人运筹帷幄。”
明落抿嘴笑了,既没解释也没否认。
舀了一碗汤递给九千岁,归鸣秀伸手接过,嘬了一口放下后盯盯地看着明落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明落一笑,还未来得及说两句自谦的话,九千岁便话锋一转道:“一次无需让自己陷入众矢之的,一切自由本公。”
言外之意便是,她即使他认定要护着的人,那么一切威胁到她的,不必她亲自动手,他都会一一铲平。
她只要安心待在他身后,只要他不倒,她定安然无恙。
明落听懂了,眼眶微微泛红,感激的话说不出来,说了也无意义,所以没必要,归鸣秀能做到只做不说,她也能。
“夫妻同体。”
九千岁长臂一挥,将明落带入怀里,坐在他腿上:“执拗。”
手指摩挲起嫣红的陵唇,深不见底的冷眸,染上一抹不明意味的情愫。明落垂眸,像只猫儿一样乖巧,似乎可随时任他为所欲为。
归鸣秀胸口一顿,宛若压了块大石。
情不自禁,低头品尝了一口,触电的感觉流遍全身,九千岁心底一阵,然迅速回神,推开明落起身离去。
踏出门口前犹豫了下才道:“你……别多想。”
刚刚是他情不自禁,可是为何?
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,归鸣秀自己也弄不清楚,他自诩聪明,但是运筹帷幄,皆可掌控,唯独明落不在其中。
归鸣秀心里一紧,他动情了?
真真是好笑,他一个半残的人,居然还会对女人动情。
那种想却不能,要而不能得的感觉,深深刺痛了他。
明落啊明落,这一生,只盼她能待在自己身边,时时看着也好。
……
打从归鸣秀莫名其妙亲了她又跑掉,已经整整三天了,借口公务窝在宫里不出来。
明落憋闷得很。
这种别扭的性子,绝对是病,得治!不就情不自禁亲了一口么,至于一躲就是好几天?
“管家,去,派人进宫告知千岁,就说我又病了。”
管家生伯很是头疼,撒谎谝千岁回府,这他哪儿敢啊?可是不听夫人的话……如今千岁府谁不知道,夫人是千岁放在心尖儿上子的。
这左右都得罪不起,这可咋整!
“放心,有我兜着。”
“是,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
归鸣秀匆匆赶回千岁府时,下了马直奔主院儿,推门而入瞧见明落老神在在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的品茶。
立时就明白了,敢骗他。
“胆子不少,谝我,嗯?”
捏起她的下巴,居高临下睨着明落,眼神深邃,像极了一只蛰伏的冷血兽。
许换了别人定是要吓破胆了,可明落却是不怕,嘴角忽而漾开一抹甜笑,说若不如此,千岁可能记得回府。
归鸣秀一顿,松开钳制,明落起身欺身上前,逼得九千岁不得不倒退两步。
“千岁可是外面有了别人,贪图新鲜去了?”
归鸣秀瞪眼:“浑说什么。”
他怎么可能有人?他什么身份,她不清楚?分明就是故意气他。
那又如何,明知道是故意的,九千岁也心软了。
“莫瞎想,本公不会。”
除了她,不会再有别人,可这话不能明说。
一来肉麻得很,二来怕这丫头更加有恃无恐,能上天了都。
“那千岁多少不回府,算什么?当我是洪水猛兽?亲一下而已,千岁就这般不喜?”
哪里是不喜,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。
他是怕继续下去会……控制不住自己。
明落于他而言,就像天上的星,动人心弦,想要摘取,又怕一触既破。
不想让她清楚的面对自己地残缺,怕她眼里出现嫌恶之色,会让他发疯,发狂。
多么纠结的心里。
堂堂九千岁,世人眼中地狱修罗的存在,竟然也有怕的时候。
闭着眼深吸口气,逐渐平复心情,归鸣秀苍白着脸,轻声道:“莫胡思乱想,这几日本公当值,自然要留在宫里,明日许是有时间,你若无聊,我陪你出去走走。”
明落道:“只要千岁在,出不出去都可,哪里都好。”
九千岁撇过脸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红。
对她这般随时都能口吐情话的习性,还是有些猝不及防。
闷闷嗯了一声,闷骚的九千岁掩饰住心里那阵雀跃。
明落明眸子一转,扑进归鸣秀怀里,哝哝道:“千岁可喜欢明落?”
……
深夜,归鸣秀猛然从梦中惊醒。
头疼地想起白日里明落那句千岁可喜欢……?
毋庸置疑自然是喜欢的,否则岂会由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。
夜如水,月如钩,梦里头明落娇柔地躺在他怀里,面色绯红,就在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时,忽然昏天黑地,一阵狂风骤雨,仿若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下,使得归鸣秀顷刻惊醒。
喘息着坐起身,归鸣秀望了望窗外,黑漆漆的半点星月都无,窗外狂风大作,树影婆娑。
忽而一道闪电,划破苍穹,闷雷惊起,听声音似乎是下雨了。
今年第一场春雨,雷声轰响。
书房在突然有人拍门:“千岁……”
是明落?
归鸣秀下意识前去开门,瞧见着一头墨发及腰,只穿了一件打湿的袍子,赤着脚站在门外的丫头,让他又气又恼又心疼。
拦腰将人抱起,以脚踢门关好。
“千岁,我怕……雷声好大。”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,让她回忆起前世最不堪的那个夜。
此时明落急需一个温暖的怀抱,抚平心中彻骨的寒意。
归鸣秀不语,默默将她的湿衣服换下,套上他的里衣,一件衣物足够包裹到脚踝,这才惊觉原来她这样娇小。
“都及笄了,还跟个孩子是的,长不大。”
明落情绪低落,垂着头不说话,归鸣秀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模样,心疼得紧,将人安置在卧榻上,自己躺在外侧。
睡榻又窄,俩人只能紧挨着身,玲珑有致的身躯,温热地贴在他的胸口,归鸣秀心猿意马,又要克制,也不知道明明不是个全须全尾的男人,如何来的那股子欲念,心烧得慌。
强迫自己不去想,搂着温香软玉闭眼,闻着鼻尖下的香味,手臂扣紧。
“六儿乖,睡吧。”
身后僵直的身体明落清楚地感觉到全身都在紧绷着,知晓他是不习惯同别人一起睡,可还是让她上了榻。
是不是证明他心里当真有她?
事实上她根本不在意归鸣秀是不是个太监,她不是少了夫妻那点事儿就活不下去的女人。
她要的是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的那颗真心。
俩人保持这个姿势,谁都没动,也没说话,不知什么时候,谁先睡着的,直到第二日清晨,明落醒来时,归鸣秀已经离开了,身边空空如也。
当归和锦缎一早被吩咐守在书房外头,直到听到里面有了动静才推门而入。
“夫人,要起了吗?”
明落嗯了声:“千岁呢?”
锦缎道:“千岁一大早去庭院武剑了,吩咐奴婢过来等候。”
武剑?这么一大清早的,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习惯?明落懒得纠结,许是一时兴起呗。
俩人少有地做在一起用膳后,天上又淅沥沥下起小雨,九千岁拧眉:“本打算今日带你出府走走,赶上天候不好,改日吧。”
明落说无碍,不出去也无妨。
九千岁默了,执起她的手坐到榻上:“我为描一幅画像如何。”
明落讶然,九千岁还会画像?
“好啊。”
一幅刚成,明落忍不住跑过去欣赏,第一眼就笑开了。
“千岁真情流露,再没有比千岁更能画神韵的了。”
归鸣秀脸上一红,撇过头道:“油嘴滑舌,想讨赏直说便是,回头本公再送你一颗夜明珠,瞧着你格外喜欢那东西,每天都放床头。”
明落打趣:“千岁怎知我日日将夜明珠放在床头?成亲多日千岁可一次都未踏足过新房。”
归鸣秀语塞,正不知怎么辩解好,呼听门外有人前来禀报。
“千岁,刑狱出事了。”
归鸣秀面色一紧,看了眼明落道:“说。”
四挡头咬牙道:“沈落景,死了。”
死了?
怎么死的?自杀?不可能,东厂的刑狱归鸣秀再清楚不过,不想让他死的人,绝对死不了。
可如今人确实死了。
“查。”九千岁眼底闪过一抹厉色,什么人能够在他东厂刑狱里动手脚,必须彻查清楚。
明落秀眉一皱:“千岁若有事尽管去忙,不必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