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云泥两隐 (3)（1/1）

“世怡，你也别做得太绝了！你人流后，我不是整天陪着你，人前鞍后地陪着你，为你熬汤煎药吗？这两天我家里搬家，我都没过去帮一指头，不还是因为你在我心中最重吗？你总要念点人情吧？”

“人情？人情居然也能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！你跟我说不要相亲，迟早要娶我；我怀孕了——好，听你的，做人流，可去省化医院的奔波你在我身边吗？突然大出血，宫胎一次、两次刮不下来——这样的死罪你受过吗？你能想象吗？当医院宣布我有可能终生不孕时，我连死的心都有了——是你，是要报复你的强烈欲望，才让我苛活着挣扎了回来。人情，你还有什么资格给我谈人情？”

“这，这不是意外吗？我们学医的，都知道人流只是一个小手术。要是知道老天成心要这样折磨你，我撂下一切事务都要陪你的啊！世怡，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！”

“滚你他妈的真心！”张世怡尖细而略带沙哑的仰天冷笑，在房间里回**着，让武正元感到毛骨悚然。

张世怡猛然收住笑，泪水滚滚而下，“你说要娶我是真心的？可你有过要娶我的行动吗？你说要帮我调个轻松点的活儿干，你办成了吗？你说我流产后，要给点经济补偿，拍拍你的良心，你给过一分半文的没有？你这种男人，我算是看透了！你这种道德败坏的男人，入不了党，当不了官，也算是我为民除害。”

“你欠打！”武正元的肺都气炸了，猛地站起来欲对张世怡大打出手，无奈跪的时间太长，双腿发麻，一个趄趔，险些摔倒。

张世怡冷冽的目光，迎向武正元，凝成一股寒冰：“打呀，你打呀，有本事你尽管打！明天县组织部来人调查了，我不用开口，只管掀开衣服让人看伤，有你的好果子吃！”

“唉！”武正元伸出去的拳头，一下砸在墙上，进厨房将炉子上煎的中药，倒在杯子里，给世怡端了出来，“世怡，该喝药了！”

世怡伸手摸了摸，尖叫着：“烫，你想烫死我呀！”

“好，好！我的错，我的错！”武正元忙小心地陪不是，捧着药杯吹嘘着，半响才递给她，“试试看，不烫了吧？”扶着世怡的头，帮她服下，“说真的，春燕生孩子做月子时，我都没这样服侍过。”

张世怡立即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：“人家那是做月子，有了宝贝女儿心里有了幸福感，哪像我，宣告女人永远失去当妈妈的机会了，这疼，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，人前人后说不得半句，只能在你身上泄泄气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世怡的心还是软的，并不想在人前人后败算我对不对？”武正元坐在床沿边，轻轻帮世怡捶着腿，“我就是你的出气筒，你有什么气，尽管朝我发泄好了，千万别气坏了你的身体。”

“我的身体，从内至外，哪一块不是被你残害得破败不堪的？”张世怡并不领情，只有将难听的话说出唇，她心里才会得到些许安慰，“姓武的，你这样的人碴，将来不进监狱就很不错了，想入党，想升官，门都没有，我告诉你！”

“好了吧，你的气消了吧？这两天你对我折磨得够可以的了，再呆下去我就疯了！”武正元站起来。

“滚——趁早滚！”张世怡嘶声尖叫着，“什么人呀，不怕把别人逼疯，倒时时担心自己会疯。”

眼前的女人，在自己入党之际，却将检举揭发的告状信，写到了县委、县组织部，一下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，他对她已经够忍耐了，然而为了应付明天的调查，他得继续装孙子，明天组织部下来调查时，她的话决定着他的前程。

“世怡，别这样，我明天晚上还会来看你的。”武正元替世怡盖好被单，见世怡总算安静下来没吭声，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掏出钥匙，拧开门。春燕还守门神般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一见丈夫回来了，抬抬眼皮：“你这些天去哪儿了？你还知道回，知道有个家啊？”

“他妈的，这房子是分给我的，是我拼死累活挣来的，你在这儿享受着，凭什么还要责问我？”一想到明天得接受组织部的调查，自己眼看到手的党员就要化为乌有，仕途将会一蹶不振。武正元在张世怡面前压抑的怒火，一回到家就不受任何控制地一下被点燃，他猛地冲到春燕跟前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，心想若不是这个女人将钱看得太紧，给张世怡一点经济补偿，那女人也不致于会发疯上告，“一切都是你惹的祸，你知道不？没见过你这样不知足的女人，工资被你拿着，房子让你住着，工作给你调来了，从不问丈夫在外忙什么，从不对在外忙碌回家的丈夫倒杯水，问下暖，就知道冷嘲热讽，就知道抱怨，要你何用，有一个老婆等于没一个老婆的，离了，干脆离了！”

“学校里非常忙，我今天要加班晚回。”这句话成了武正元每天早晨上班离开家的口头禅，却只字不再提离婚的事情。

春燕不好意思问别人，学校是否真的像丈夫说的那样忙，是否每天都得忙到晚上十二点钟过后才能回家？

但春燕想出了一个办法：每当晚上十二点钟过后，春燕就把门反锁，他回家时就非得敲门才能进来，她知道他是爱面子的人，只要他多敲一会儿门，就会惊动对门住着的李副校长，楼上住着的武校长，他们会明白他是否该晚归！春燕希望这样能促使他早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