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云泥两隐 (2)(1/1)
“来,我帮你将头发吹干!湿淋淋的披在肩上,容易感冒着凉!”武正元细心体贴地让春燕坐在沙发上,自己则拿过吹风机插上电,帮春燕梳理着,吹剪着,一边称赞着,“看看,我的手艺不错吧?你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了许多。”
“什么呀,一张在你面前晃了这么多年的脸,老了!”春燕娇嗔地,“你剪的是头发,又不是皱纹。”
“大功告成!”武正元得意洋洋地收拾起工具,将春燕轻轻推到镜子前,“不信你看看你,是精神年轻多了吧?”
春燕看着镜中的自己,打开平日挽在脑后的端庄,将一头乌发披泻下来掩衬着白皙的脸庞,犹如浓云盖雪一般。
“平日忙得总是没时间仔细照镜子,这一瞧,我确实还算耐看。”春燕半真半假地与丈夫开着玩笑,蕴含的优雅气质,折射到举手投足之间。
“是啊,看遍了无数的女人,还是我老婆最耐看!”武正元从背后搂着春燕,“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“为什么?”春燕讶异的回首,长睫毛忽闪着天真无邪的靓丽。
“因为你被爱滋润着。”武正元充满磁性的低语,如梦如幻,激活了春燕潜藏在骨子里的爱欲,她浑身一颤,反身搂住他,如葱般纤嫩的手指在他胸着比划着。
武正元猛地抱起她,向**走去。
夫妻间的**挥洒到淋漓尽致,春燕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,武正元突然说:“我现在的工资从九零年的一百一十元,涨到了一百七十多元了吧?可我的零花钱,你还是每月给的三十元。”
“啊?”春燕双颊绯红,迷迷糊糊的样子,显然还沉醉在爱河之中。
“老婆,国家都加工资了,我每月的零花钱是不是也该涨点了?”武正元翻身看着春燕,用手支着下颌,“自从我俩都调到枝江后,我的工资存折都交给了你,我这么实诚的男人,哪找去啊。”
提到居家过日子的事情,春燕一下清醒过来,她坐直身子说:“可卫校的工资存折上只有基本工资,像班主任津贴和奖金可都是直接发的现金,你从没交给我啊。再说,这些年来,你我的同学,同事们结婚的人多,人情钱和招待客人的费用就是一大笔;孩子由爸妈带着,也是一笔;因为工作的关系,你的交际面广,县职卫生系统认识的人多,有时去红旗饭店吃饭碰上熟识的人家中宴客,你这好面子的人,都要大方地随上一份人情钱,而人情钱从1990年开始,普通同事是10元,朋友最少20元,好朋友是40元,你算算,一年得多少钱?”
“算了,算了!只要提钱,你就猴一样精打细算,跟你睡了这么些年,我突然发现你这女人太现实了,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”武正元立即拉下脸,背过身,冷屁股对着春燕。
“正元,不是我现实,而是实际情况如此。你有没有想过,随着你在枝江工作年限的增长,你在枝江的社交圈也越来越大,人情也越来越多,你在香溪结拜的十兄弟也相继到枝江来发展,更是经常聚会往来频繁,而这些都需要金钱的铺垫。”春燕将手搁在武正元瞬间冷却、僵直的身上,“再说,调动时借我妈的钱,买冰箱时借我二姐家的钱,都还没还。”
“你烦不烦啊?叫你别说,你偏叨叨叨!”武正元赫然坐起,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,一拳打在春燕面颊上,“你这样的女人让人烦死!”
春燕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盯着丈夫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如何该遭此毒拳。
“春燕,我不是故意的,相信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还没等春燕回过神,武正元就从冰箱里拿出冰块,用湿毛巾裹着,给春燕做冰敷,“你知道我是好面子的人,朋友多,每月三十元的零用钱确实不够用。”
泪,沿着春燕的面颊流淌下来,她不知道丈夫对她,一会儿如天上的仙女捧着,一会儿如地上的泥巴踩踏着,这样云泥两隐地作践自己的老婆到底是为什么呀?
武正元在家的情绪,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,总是为些微不足道的琐事,对春燕大打出手,在家里寻衅闹事,虽然嘴里喊着离婚,但往往是雷声大,雨点小,吵过闹过后日子又常照过,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**也照常,所以春燕认为就算他有心想与张世怡交往,他俩的关系应该还没突破最后的道德底线,若是出轨了,张世怡肯定要让他对她负责的,她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。
也正是在这种心态下,武正元说搬家的事情,他不插手,因为钱给春燕了,新房的钥匙也给春燕了,自己已是无能为力时,春燕倒是毫无怨言地请了一周假,发动大哥春生及其同事,大姐夫,二姐夫及小弟春旺,搬的搬,摆的摆,搬到了新家。
当搬家的亲人离去后,喧腾热闹的氛围重归于寂静;当新房子被擦抹得一尘不染、焕然一新时,忙碌重归于闲淡。春燕站在阳台上,对着满院星星点点的灯火,才猛然一惊,丈夫这两天去了哪儿?
武正元此时正跪在张世怡床前,低声下气恳求着:“世怡,请你高抬贵手,放过我吧?明天组织部的人就要下来调查我了,你就说你写到县委书记和组织部举报我的信,都是开玩笑的,事实不是这样的行吗?入不了党,我的仕途就整个完蛋了,世怡!”
“哼,你不入党,就痛苦成这样,那我呢?我的孩子没了,我将终生不孕了,我这一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,我就不痛苦吗?”张世怡激怒地一把扯掉横系在脑门上的纱巾,暴怒扭曲了她腊黄、皱纹纵横的脸,“什么是开玩笑的?你没吃错药吧,将你检举到县委,县组织部,算是轻的,算是对你客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