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生死微光（2/2）

“灵丫头，谢谢你。”张婶红着眼眶拉住她的手，掌心因常年劳作布满老茧，粗糙却温暖，“我家那口子说，这辈子能吃上这么香的肉，值了。若不是你，他怕是到死都只能啃树皮、吃草根。”

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。

一个年轻媳妇抹着眼泪道：“灵丫头，我家男人昨晚还说，等鞑子兵走了，就跟着你学认草药，以后也能保护家人。他走得安心，都是托你的福。”

苏灵看着眼前这些悲伤却不失感激的脸庞，心里五味杂陈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逝者为大，先找块平整的地方，好好安葬他们吧。”

“都听灵丫头的。”郑村长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几个汉子默默拿起锄头，往营地后方的山坡走去，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.地，能看见初升的太阳。女人们则帮着逝者整理干净衣物，孩子们被大人拉在身后，懂事地闭紧了嘴巴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，在清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。

慕风不知何时站到了苏灵身边，他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，轻声道：“生离死别，在乱世中最是寻常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苏灵接过帕子，才发现自己眼角早已湿润。

她擦了擦泪水，抬头望向山坡，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翠绿的草.地上，几个汉子劳作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，动作沉重，却带着对生命最后的敬畏。

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，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，低声呢喃：“乱世无常，更不能坐以待毙。必须尽快下山，摸清鞑子兵的情况，给大家寻一条生路。”

当天夜里，苏灵趁着家人熟睡，写下一张字条压在灶台上，轻轻推开草棚帘子走了出去。月光下，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，正是慕风。

“慕风？你怎么在这？”苏灵压低了声音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月光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不行，你伤还没好。”苏灵想也没想就拒绝。

慕风却上前一步，目光坚定地看着她，漆黑如墨的双眸里盛着执拗：“我虽修为未复，但剑法尚在，自保绰绰有余。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，况且你独自下山，苏家伯父伯母得知后，只会更不放心。”

苏灵看着他眼底的坚持，又想起白日里家人担忧的神情，终究点了点头。

两人相视一眼，不再多言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像两道轻烟般掠出营地，在浓密的山林间疾速穿行，朝着山下的镇子方向而去。

快到山脚的镇子时，苏灵忽然抬手示意慕风停下，两人迅速藏到路边的灌木丛后。

前方不远处，正是鞑子兵的驻扎营地，几十顶黑色的帐篷杂乱地搭在镇子入口，一面绣着狰狞狼头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透着肃杀之气。

帐篷外，几个鞑子兵举着酒壶狂饮，嘴里说着粗鄙的胡话，酒液顺着他们的胡须滴落。

不远处的空地上，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被铁链绑在一起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也有面黄肌瘦的孩子，他们的脸上满是伤痕，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，眼神里写满绝望。

一个鞑子兵猛地一脚踹在身旁老汉的身上，老汉踉跄着倒地，却被铁链死死拽住，只能发出痛苦的呻.吟。

“老东西，还敢瞪老子？”那鞑子兵狞笑着，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，狠狠抽在老汉身上，鞭梢划破单薄的衣衫，留下一道鲜红刺目的血痕。

旁边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，却被另一个鞑子兵狠狠扇了一耳光，哭声戛然而止。孩子捂着红肿的脸颊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眼里满是惊恐，连哭都不敢再出声。

慕风的指尖猛地攥紧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百姓们的绝望，还有鞑子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暴虐。

就在他即将动身之际，手腕却被苏灵轻轻按住，一丝微凉的触感让他从怒火中回过神来。他转头看去，正对上苏灵安抚而坚定的目光。

“稍安勿躁。”苏灵低声道。

慕风这才注意到，苏灵正从腰间的挎包里取出两枚鸡蛋大小的圆球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。

“这是用草药炼制的迷烟弹。”苏灵对上慕风疑惑的目光，低声解释道。

白天提炼药草精华时顺手做的，威力不大，却能让人在片刻间陷入昏迷，她原本是留给苏家人防身用的，没想到此刻先派上了用场。

“屏住呼吸。”

话音未落，苏灵手腕轻扬，两枚迷烟弹已悄无声息地抛了出去。

借着夜色的遮掩，圆球在鞑子兵营地中无声爆开，淡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散开来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。

帐篷外的鞑子兵只吸了一口，身体便软软地倒在地上，片刻间，营地内接连响起“扑通”的倒地声，彻底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