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屠村（1/2）

日暮的霞光把永安村逃荒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板车上摞着的破锅碗瓢盆相互磕碰，发出细碎又单调的响，像是在替这群疲惫的人叹气。

赶了一天的路，有不少村民早上刚换上的草鞋，鞋底已经磨出了毛边，再走几步怕是都要露脚后跟了。

队伍里的人个个耷拉着肩膀，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，哪还有早上出发时的精气神儿。

“快看！那边有烟？”

队伍中，不知是谁突然拔高了声音，指着远处山坳的方向喊出声。

那声音像颗石子投进死水，人群瞬间炸了锅，原本蔫头耷脑倚着板车的汉子猛地直起腰，背上的破麻袋滑下来都顾不上捡，板车上昏昏欲睡的孩子，也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小脑袋探着往远处望，连哭闹都忘了。

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汉，拄着根断了头的枣木扁担，浑浊的老花眼眯了又眯，手还不自觉地抹了把脸，像是怕看错似的，半晌才颤着声音喊。

“是炊烟！准是村子！咱们走了大半个月，脚底板都磨出血了，可算见着有人气的村子了！”

“真是太好了！”旁边抱着娃的刘婶赶紧把怀里饿得直哭的娃搂紧，手轻轻拍着孩子干瘪的后背，声音发颤，。

前一阵路过的那个村子，家家户户门都敞着，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，就剩俩腿脚不便的老人，守着空****的屋子哭。

“这炊烟这么浓，肯定是个大村子！说不定人家存粮多，能卖给咱们点，就算买不着，能借个地方歇歇脚，烧口热水喝，也是好的！”

苏老爷子坐在板车边上歇脚，瞧着远处，一脸希冀的说道，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满是补丁，却依旧挺直了腰杆，瞧着比同龄的老人精神了很多。

或者说苏家人如今的状态都比同村的人好上一截，平日里不显，如今赶了一天路的路，优势尽显。

旁人不知道，苏灵却清楚，自家人能在逃荒路上保持这样的状态，全是她偷偷用灵力滋养的功劳。

原本村里人都能享受到相同的待遇，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，苏灵恼了那些人，自然不会让他们得了好出去。

二牛！村长叫你过去一趟！”

队伍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喊，正坐在路边石头上揉腿的苏二牛立刻弹了起来，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解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村长叫我干啥？俺也没惹事啊！”

“谁知道呢？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？”

苏大牛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点羡慕，“你小子精力足，村长指定是有要紧事找你。”

“大哥说得对！我这就去瞧瞧！”

苏二牛恍然大悟，重重点头，迈开长腿往前走。

他脚步轻快，连带着身上的粗布褂子都晃得有劲儿，沿途的村民见了，忍不住低声感慨：“还是年轻好啊！”

苏二牛走了好一会儿，还没回来。

苏母站在板车边，踮着脚往队伍前头望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忍不住跟身边的苏灵念叨。“你二哥去了这么久，咋还不回来？不会出啥事儿吧？”

“娘，别担心。”苏灵扶着苏母的胳膊，声音轻柔却笃定，“我猜村长一定是知道二哥脚程快，让他跟着人一起去前头打探村子的情况了。二哥机灵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她知道苏母性子细，容易胡思乱想，特意把‘听’来的消息说出来，免得母亲忧思伤了身体。

“啊？真的？”

苏母微微一怔，随即松了口气，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她不是不信自家闺女，只是做娘的，总免不了多牵挂几分。

苏灵轻轻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有些事，比如她能用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，这些都没办法跟家人解释，好在苏家人早就知道她身上有秘密，只要是她笃定的事，就不会多问。

另一边，苏二牛到了队伍前头，听村长说要让自己跟郑直去打探情况，半点异议都没有，还拍着胸脯保证。

“村长放心！俺们俩跑得快，天黑前准能回来报信！”

村长跟两人简单交代了两句，两人便踏着暮色，大步离开，很快没了踪影。

消息很快传遍了队伍，村民们都站在原地，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，半晌没人说话，生怕惊扰了这份“盼头”。

“那烟……瞧着好像有古怪。”苏大强望着远处的烟气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旁人听见。

“能有啥古怪？”旁边的孙夏花斜睨了他一眼，语气凉凉的，“难不成还能是山里的妖精生火做饭？这都啥时候了，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，别瞎琢磨！”

孙夏花的话引得旁边几人轻笑，可苏大强没笑，依旧皱着眉。

正在慕风身边嘘寒问暖的苏灵，恰好听到了父亲的嘀咕，她抬起头，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向那片烟气。

夕阳下，那烟比刚才更浓了些，却不是寻常炊烟该有的“散”，反倒像被什么东西裹着，聚在半空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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