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:渐致(1/2)
景明七年。初一,小雪渐至。
头年还是丧家之犬的“叛军”,在新年初,便连夜集结了三军,打着“铲除佞臣,还君江山”的旗号过关斩将,突破重重关卡,为火海逃生的四皇子谢君未正名,一路收买民心,浩浩****,势如破竹,直逼帝都城下。
雪不大不小,下了一夜。这一夜,邺齐各地都不太平。各地兵马趁夜调动,马蹄碎雪,踏破了属于雪夜的原始寂静。
晨曦方醒,雪光清寒。
城门失守民心倒戈的急报屡屡传来,以及李行舟摇身一变,成为人们几乎要遗忘的死而复生的四皇子谢君未消息,一夜间,如流云飞散,传遍整个邺齐,民心鼓动,喊打喊杀,定要清除朝中佞臣。
薄云深负手站在廊下,望着一枝红梅横斜进来,遗世独立。风轻雪寒,扯絮飞卷,一袭紫貂大氅纹丝不动。
“相爷,皇上有召。”有仆从匆匆来报。
承昭殿。朱漆红栏,飞檐翘角,浅浅的雪色遍地。
依旧是那身翩然紫氅,衣带当风,仙姿飘逸。薄云深大步迈入空旷的殿中,往常此时,必定文武满朝,浩然盛大。而今日,景明七年的第一日,殿宇无声凄凉,无朝臣,无内侍,荒凉地好似一座辉煌废墟。
谢君已高高坐于鎏金的龙座上,甫一抬眼,便直直望进那扑簌簌的飞雪里,以及远处,天光雪色下浮现的金色飞檐,耳畔,包围着愈来愈近的金戈铁马,震天的喊杀。
“丞相来了。”谢君已一如往常,平静笑言。
厚底的黑靴踩在光亮可鉴的金砖上,薄云深玉面含笑,气度高华。好似如今外界形势不曾紧急,他依旧是那个稳操胜券折扇风流的闲适相爷。
他于金阶下站定,作了个揖,这才不紧不慢地问:“不知皇上宣召,有何要事?”
谢君已目光微讽,道:“无他,只是想让把丞相叫来,让丞相亲眼看看,朕是如何把你这唾手可得的江山交出去的……”
闻言,薄云深也不过是淡然微笑:“难道皇上以为,微臣看到了会怒火烧心,癫狂大作——为臣苦心孤诣却不得而捶胸顿足,大失所望?”
“难道不是?”谢君已笑着起身,一步一步地走下金阶,眼睛盯紧了他神态,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心慌意乱的破绽,“丞相大人费尽心机追逐了这么久,手刃了那样多阻碍,一定很辛苦吧……可惜了,到头来,枉你千谋万算,仍旧一无所获。”末了,他仰天大笑,爽朗快意,“我竟不知,丞相大人不仅得不到,甚至失去了所有——被最爱之人背叛是何种滋味?愤怒还是悔恨?你知道吗薄云深,我以前总羡慕你,羡慕你的才智,你的机敏,你的处变不惊,可直到现在,我才发觉,你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,你再怎样徒劳挣扎,终究不过是我们谢家的一条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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