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章 害怕功高震主的郑成功!(1/2)
就在这暖意融融、言笑晏晏之际,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隙,朱慈烺的贴身太监马宝,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,低声禀报道:
“太子爷,前头递进来一份文书,说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,福建那边的急报。”
“福建急报?”
朱慈烺眉头一挑,脸上的闲适之色迅速收敛,放下手中的银箸。
“拿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马宝立刻躬身进来,双手捧着一份文书,恭敬地呈到朱慈烺面前。
朱慈烺接过,目光迅速扫过纸面。
那上面正是郑芝龙收复东番的奏报,看着那一行行关于“击沉敌舰”、“毙伤俘敌”、“克复全岛”、“夷酋乞降”的字句,朱慈烺的嘴角,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,眼底深处爆发出明亮而锐利的光芒,那是一种棋手看到关键棋子完美落位、战略布局顺利推进的由衷欣喜。
“好!好!哈哈!”
他忍不住低声赞了两句,随即将手中的奏报直接递向对面的郑成功,声音中充满了快意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:
“大舅哥,快看看!岳丈大人果然不辱使命,说到做到!雷霆一击,犁庭扫穴!这东番,从今日起,便是我大明板上钉钉的疆土了!再不是什么化外之地,更不是西夷可以觊觎的乐园!哈哈哈!”
郑成功见太子神情,心中已然猜到几分,连忙双手接过奏报,凝神细读。
随着目光在纸上一行行移动,他脸上的表情也在迅速变化。
起初是期待,接着是惊讶,随即被巨大的激动和自豪所取代,捏着纸页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当他读到“东番全岛,已尽插大明龙旗”时,猛地抬起头,眼中精光四射,脸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。
“父亲用兵,向来谋定后动,不动则已,动则如雷霆万钧!”
郑成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但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,充满了对父亲的崇拜与对胜利的骄傲。
“此战扬威海外,慑服蛮夷,壮我大明国威,拓我华夏疆土,实乃不世之功!臣……臣为父亲贺!更为太子殿下贺!若非殿下信任支持,运筹帷幄,父亲焉能建此奇功?此乃殿下知人善任,父皇洪福齐天!”
郑小妹虽未看到捷报全文,但见兄长如此激动,又听太子和兄长的对话,已然明白父亲打了大胜仗,收复了重要的土地。
她心中欢喜无限,连忙起身,对着朱慈烺盈盈一礼,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:
“妾身为父亲贺,为大明贺,更为殿下贺!父亲能立此功勋,全赖殿下信重!”
“哈哈,都坐,都坐!自家人,何须如此多礼!”
朱慈烺大笑着摆手,示意郑小妹不必多礼,心情显然极好。
他亲自拿起酒壶,为郑成功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杯斟满,又给自己添上,然后举杯:
“来,大舅哥,小妹,我们共饮一杯,为岳丈大人此战功成,为我大明海疆永固!”
“敬殿下!”
郑成功连忙举杯。
“敬殿下!”
郑小妹也以袖掩唇,浅酌一口。
温热的酒液带着醇香滑入喉中,暖意从胃里升腾,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然而,放下酒杯后,郑成功脸上那纯粹的激动与自豪,却渐渐沉淀下去,一抹极淡、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忧色,悄然浮现在他眉宇之间。
他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屋内的气氛,因为他的沉默而稍微凝滞了一瞬,只有炭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。
终于,郑成功抬起头,目光迎上朱慈烺带着笑意的眼神,语气变得谨慎而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“殿下,父亲此番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朝廷封赏,必是隆重无比。臣……臣代父亲,先行谢过陛下与殿下天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继续道:
“只是……殿下,臣近来读书,常思古人所言:‘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’。又闻史册所载,功高震主,外戚掌兵,自古……便是君王大忌,取祸之道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复杂地看着朱慈烺,将心中那隐忍多时的忧虑,小心翼翼地吐露出来:
“父亲如今已是国公之尊,总督东南水师,手握重兵;舍妹蒙殿下不弃,得侍东宫;臣亦蒙殿下拔擢,忝居伯爵之位。如今父亲又建此开疆拓土、足可名垂青史之大功……郑家一门,恩宠荣显,可谓盛极。
臣……臣每每思之,既感皇恩浩荡,家族荣耀,又不免……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唯恐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;更恐……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殿下……明鉴万里,不知……对此可有示下?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功高震主,外戚势大,这几乎是所有封建王朝无法摆脱的梦魇和死结。
郑家如今的权势,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,如今又添上收复东番这桩天大的功劳,赏无可赏之下,接下来等待他们的,会是什么?是更大的荣宠,还是……鸟尽弓藏的猜忌?
郑成功不是不信任太子,但他深知政治的无情与历史的教训,他必须为家族的未来,提前探一探口风,哪怕因此显得有些“不识抬举”。
一旁的郑小妹听到这话,执壶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,脸上轻松的笑容也收敛了,眼中流露出关切和一丝紧张,看向朱慈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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