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持枪闯关当初被查,华西下令全部严处(2/2)
组织得不错。我对着大家说道:但是突发情况的应对,我指了指白桑塔纳,以后要想办法拦住车。
我没再往下说。转过身,朝那个被铐在警车后座旁边的女同志走过去。
她蹲在地上。手铐铐在前头,两只手攥在一起。刚才被拖过来的时候头发散了,半张脸埋在碎发里,只露出一只眼睛——瞳孔缩得很小,看起来很精明一个人。
局里的女干部蹲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本子,笔帽还没摘,看样子什么都没问出来。
我走到跟前。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然后猛地扭过头,朝地上干呕了两声。
什么都没吐出来,嘴角挂了一根亮晶晶的唾沫丝,她自己抬手擦掉了手铐磕在下巴上,哐一声
我等她平复了十来秒
同志,你叫什么名字?
她抬起眼睛。眼白上全是恐惧。
小翠。
声音很轻,。
大名。
……吴小翠。
旁边的女干部在旁边赶紧低头记。
哪里人?
光明区的。
做什么工作的?
她顿了一下。手攥了攥,手铐的铁链在膝盖上拖出一道响。
原来是市棉纺厂的。她咽了口唾沫,下岗了。
市棉纺厂。东原市第一批自主下岗的企业,市里前后拨了两千万,该救的救,该扶的扶,但机器老了就是老了,民营企业一冲,订单断崖式往下掉,最后还是走上了破产清算的路。工人们自谋生路,各凭本事。
我看你像个正经人。我说,怎么跟这些人混到一起了?
吴小翠笑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嘴角扯了扯,那个表情不是嘲讽,是被什么东西压久了,弹簧失了劲儿。
领导,没办法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。
家里有个孩子。我对象也是棉纺厂的,失业了。去南方打工,刚去,工资还不高。家里老的老小的小,上学的上学,吃药的吃药……她无奈停了下,要讨生活呀。
语气没有波澜。像是在讲故事一样。
你跟这几个年轻人什么关系?
没什么关系。就是在舞厅认识的。
哪个舞厅?
燕来舞厅。
燕来舞厅。我心里记了一笔。估计也是扫黄打非的重点。
知不知道被公安机关抓了是什么后果?
吴小翠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奇怪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求饶,倒像是反问。
领导,我知道这不该干。
她又擦了擦嘴巴。
可是人总要吃饭。我们不像你们……以前谁也看不上你们这些当干部的,现在你们旱涝保收,棉纺厂反倒不行了。我们能怎么办?
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。
我没接这话。站了两秒,朝旁边的使了个眼色。这女同志把她扶起来,往另一辆警车那边带。吴小翠走路的时候肩膀是塌的,这么近的距离,打死了一个人害怕是正常反应。
走到一半,她又蹲下去吐了一次。这回吐出了点东西,刚才血肉模糊的模样任谁都无法释怀,旁边的小陈拍着她的背,她摆了摆手,自己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我转过身。孙茂安已经把一个黄毛从人堆里提溜出来了
黄毛二十出头,胳膊上纹了一条龙,从手腕盘到袖子底下。被铐着蹲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脸上倒还挂着恐惧,嘴角歪着,眼睛漫无目的的瞟
孙茂安走过去,大头皮鞋往他跟前一杵。
车是谁的?
黄毛的肩膀耸了耸低声道:公司的。老板的。
老板是谁?
不说话了。眼睛往旁边飘。
孙茂安一招手,旁边的同志穿着大头皮鞋,一脚把黄毛踹翻在地。
“还不老实,找死啊。”
孙茂安一脚踩在他肩膀上。
给你一次机会。孙茂安低下头,烟嘴在嘴角歪了歪,说话含糊不清,老实说。你们老板是谁,干什么的?
那人歪着头,眼睛往上翻,看着孙茂安。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……土方。做土方建材生意的。
土方建材。光明区这两年搞城市改造,拆迁拆出一大片工地,需要用大量土方。这个行当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,有人买货车,有人揽工程,有人在工地和工地之间倒腾。门槛不高,但水不浅。
黑捷达,白普桑,车上放着霰弹枪我提了提裤子蹲下去,看着他的眼睛,你们应该不陌生吧?
那人把头低下去,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,不出声。
领导,我们就是借老板的车出来玩一玩。没想到碰上你们了。枪……枪也不是我们的。我们几个就是打杂的。
孙茂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:李局,打杂的就是打手。香港电影里演的那种——马仔。
别管什么仔。我站起来,枪的来源要说清楚。枪到底是谁的?
那人听到这个问题,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然后摇头——先是摇头,又点头,又摇头。
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
孙茂安眉头一皱。额头上那颗黑痣突出来,在路灯底下像个摁上去的墨点。他也学我蹲下身,脸几乎贴到那人脸上。
你认不认识老子?
那人一脸惊恐地摇头。
孙茂安一巴掌扇过去。
老子就是你们嘴里常说的罗汉。
那人捂着脸,点头如捣蒜:听说过,听说过——市公安局的副局长……外号叫……
“黑——”
孙茂安反手又是一耳光。声音很脆,在空旷的大街上格外响
什么他妈黑罗汉?老子姓孙。
那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塌了。肩膀一垮,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往地上软。戴着手铐的手在柏油路面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枪是谁的?孙茂安一字一顿,你不说,就是你的。
我就是个开车的……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刘洪峰在旁边咳了一声:李局,这人是个硬骨头。要不这案子交给
有线索就不要放。我打断他,人和枪在一起。孙局,刘局,我赞成你们的思路,不交代枪,就是他非法持有枪支,试图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公安同志。知道什么罪吗?
旁边干部大头皮鞋踩在那人手上。一用力,但皮鞋底的纹路硌在指节上,那人疼得龇牙咧嘴,牙关绷得咯咯响。
知道拿枪吃枪子吗?刚才挨打的那个,就是你的下场,说,拿枪干什么?想打谁?
刘洪峰也弯下腰,枪是谁的?
枪——
孙茂安一个耳光又呼上去。
我问你枪是谁的。
是我们老板的!
老板叫什么名字?
又不说话了。
旁边的干部鞋底又往下碾了半寸。
这个女同志——要送到哪里去?
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我抬头看向对面两个黄毛,差不多一样的待遇。
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:送到……送到老板家里。
地址。
他抬起头,很是恐惧地看了孙茂安一眼。
问你呢。地址。
孙茂安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。
我告诉你。孙茂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现在跟你谈话的是东原市公安局。不是什么派出所。你交代不交代,我们这几个当干部的全部走了,后果你自己清楚。
那人回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个黄毛。黄毛正被另外一个同志摁着问话——也没少挨揍,嘴角肿了一块,眼睛红红的
孙茂安看穿了他的心思:你不用看他们。你说了,就是你主动交代。你不说,我就当枪是你的。你们三个,早晚有人说。
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。打火机咔嗒一声,火苗蹿起来,映在他额头的黑痣上。他吸了两口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直接塞进了那人嘴里。
小子。叔叔给你机会。别不珍惜。
那人含着烟,烟嘴湿漉漉的,手铐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。
我说。我说...
他猛吸了一口烟,呛得直咳嗽。
我们是给……给明光公司运土方的。
旁边干部把脚从他手上挪开。
明光公司?你们是明光公司的人?
不是不是。我们只是给明光公司干活的,我们不算。
刘洪峰在旁边插了一句:孙局,我看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从明光公司手里接工程,接了工程再往下找车队运输。他们就是中间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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