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像一头待宰的猪(2/2)
"
然而,陆昭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却有一丝忧虑。
权力,是柄双刃剑。
今日它能分粮食,明日它也能……也能让人忘记,自己也曾是饿殍。
"明媺,
"
当夜,他回到帐中,轻声唤。
"阿昭,
"
苏明媺抬头,目光清澈。
"你怎么了?
"
"没怎么。
"
陆昭坐下,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。
羊脂白的,雕着一匹奔马,做工粗糙,却透着一股子灵气。
"明媺,
"
他轻声说。
"李自成……变了。
"
"变了?
"
"嗯。从银州驿的憨小子,到甘州卫的闯将,到安塞的闯王,再到今日的……今日的'李青天'。他变了。变得……变得像高迎祥了。
"
苏明媺的手,顿了顿。
"像高迎祥?
"
"对。像高迎祥。
"
陆昭望着帐外的星空,目光像两口深井。
"高迎祥当年,也是'闯王',也是'均田免赋',也是百姓拥戴。但后来呢?他变了。变得贪婪,变得残暴,变得……变得不再是从前的自己。
"
他顿了顿。
"我怕自成,也会变成高迎祥。
"
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。
"阿昭,
"
她轻声说。
"你不会变。你永远是那个银州驿的兽医,那个给马接生的人,那个……那个用心的人。
"
陆昭笑了。
"明媺,
"
他轻声说。
"等这天下定了,我让你做最堂堂正正的女人。不是谁的夫人,不是谁的外室,是你自己——苏明媺。
"
她笑了,泪水却滑落。
……
洛阳的胜利,并非终点。
朝廷的反击,正在酝酿。
孙传庭,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带了十万大军。
洪承畴、卢象升,也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。
"大哥,
"
李自成找到陆昭,是在一个月后的深夜。
"朝廷……朝廷大军压境。咱们……咱们咋办?
"
"走。
"
陆昭说。
"走?
"
"对。走。
"
陆昭转身,望着地图。
"洛阳虽好,但四面受敌。咱们东出河南,南下湖广,西入四川。走到哪里,'均田免赋'就种到哪里。朝廷追咱们,咱们就散。朝廷走了,咱们就聚。聚聚散散,像水一样,让他抓不住,打不着。
"
李自成点头。
"大哥,我听你的。
"
……
当夜,陆昭与苏明媺,登上洛阳城墙。
春风料峭,繁星满天。
城墙在星光下泛着银白,像一条沉睡的龙。
"阿昭,
"
苏明媺轻声说。
"咱们……咱们还能回来么?
"
"能。
"
陆昭点头。
"但不知何时。
"
他顿了顿,望着远方。
"明媺,你知道咱们为啥从银州驿走到今天?
"
"因为……因为你厉害?
"
"不。
"
陆昭摇头。
"是因为咱们有理。有理,才能服人。服人,才能聚人。聚人,才能打天下。
"
他握紧她的手。
"但打天下易,守人心难。李自成今日分粮食,明日可能抢粮食。咱们要做的,是让他记住,自己也曾是饿殍。记住,才能不忘。不忘,才能不变。
"
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,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。
"阿昭,
"
她轻声说。
"我跟着你。走到哪儿,跟到哪儿。但你要答应我,活着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