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洛阳福王(2/2)
士卒们饿着肚子,看着福王府的方向。
那里,灯火通明,酒肉飘香。
这里,饥寒交迫,糠菜半年粮。
"凭啥?
"
一个老卒,蹲在城墙上,望着远方。
"咱们守城,守的是福王。福王在王府里,吃香的喝辣的。咱们在这儿,饿肚子。这……这守的是啥?
"
"守的是朝廷。
"
另一个年轻卒子说。
"朝廷?
"
老卒冷笑。
"朝廷在哪儿?朝廷在京城,在江南,在温柔乡里。朝廷不管咱们死活,咱们凭啥管朝廷死活?
"
他站起身,将长矛扔在地上。
"老子……老子要开城!
"
……
三月十五,元宵。
城内,本该灯火通明,烟花绽放。
但今年,只有黑暗。
只有饥饿。
只有绝望。
王绍禹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外。
义军的篝火,像一片星海,绵延数十里。
歌声,随风飘来:
"迎闯王,不纳粮,开了城门迎闯王,闯王来了分田地!
"
他握紧拳头,骨节发白。
"开城!
"
他大喊。
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。
"开城!迎闯王!
"
城门,缓缓打开。
像一张紧闭的嘴,终于张开。
义军涌入,像一股洪流。
几乎未遇抵抗。
守军们放下兵器,跪在地上,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。
"闯王来了!
"
"分粮食了!
"
"活命了!
"
欢呼声,像决堤的洪水,在城内蔓延。
……
福王府,占地千亩。
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像一座缩小的紫禁城。
后花园,假山林立,湖水清澈,像一面镜子。
但今日,这镜子,照见的不是美景。
是恐惧。
福王朱常洵,三百斤的胖子,被从王府地窖中拖出。
他浑身发抖,屎尿失禁,像一团融化的猪油。
嘴里只会喊:
"饶命!饶命!本王有钱!本王给你们钱!
"
"钱?
"
李自成冷笑,拔出短刀。
"你的钱,是民脂民膏!是百姓的血!是饿殍的命!
"
他一脚踹在朱常洵肚子上,肥肉乱颤,像一团被揉碎的豆腐。
"自成!
"
陆昭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。
"不能杀。
"
"不能杀?
"
李自成瞪大眼。
"这肥猪,吃了多少百姓?逼死了多少人?囤积了多少粮?见死不救了多少次?不能杀?
"
"不能烹。
"
陆昭摇头。
"烹?
"
李自成愣住。
"对。烹。
"
陆昭转向朱常洵,目光像两口深井。
"有人提议,将这肥猪投入大锅,与鹿肉同煮,名为'福禄宴',以泄民愤。
"
他顿了顿。
"但,不能烹。
"
"为啥?
"
李自成眼眶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"因为,
"
陆昭直视他,目光如刀。
"你是闯王,不是屠夫。
"
他声音很轻,像风中的蛛丝。
"烹了他,你泄了愤,却失了天下士子的心。读书人最看重'礼',你今日烹亲王,明日他们就说你是'流寇'、是'蛮夷',永世不得翻身。
"
他顿了顿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百姓。
"咱们要的是天下,不是一时痛快。公审他,让百姓控诉他的罪行,然后……然后斩首示众。既泄了民愤,又立了规矩。
"
李自成沉默良久。
他看着陆昭,看着这个喊了五年
"大哥
"的人。
忽然觉得,大哥老了。
眼角有了细纹,鬓角有了白发,背也不似从前挺直。
但那双眼睛,还像当年银州驿的黄土坡上一样,亮得像两颗星,深得像两口井。
"大哥,
"
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。
"我听你的。
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