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在陕西集结大军(2/2)
她轻声说。
"我跟着你。走到哪儿,跟到哪儿。
"
……
当夜,陆昭与李自成坐在营外山坡上。
春风料峭,繁星满天。
黄土在星光下泛着银白,像一片凝固的海。
坡下是安塞大营,灯火如豆,牛皮帐连绵如海,像一片灰色的森林。
李自成抱着刀,坐在陆昭身旁,像一尊铁塔。
"大哥,
"
他声音发闷,像砂纸磨过铁。
"我今天才懂,你说'打天下易,守天下难'是啥意思。
"
"懂了?
"
"懂了。
"
李自成转头看他,月光下,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汉子,眼神清澈得像泉水。
"打天下,是刀的事。守天下,是……是规矩的事。咱们以前只知道抢,不知道建。今天你说'均田免赋',我才明白,咱们抢来的,不是天下,是仇恨。咱们建起来的,才是天下。
"
陆昭心中一震。
他看着这个结拜兄弟,看着他脸上的鞭痕、眼中的火光、浑身的杀气。
一年前,他们在银州驿的黄土坡上,撮土为香,拜了天地。
那时李自成说:
"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大哥命即我命,大哥仇即我仇。
"
如今,一年过去。
他们从驿卒变成反贼,从朝廷的人变成朝廷的敌人。
可有些东西,从未变过。
"自成,
"
他轻声说。
"将来有一天,这天下是你的。
"
"我的?
"
李自成瞪大眼。
"对,你的。
"
陆昭转头,望着满天星斗。
"高迎祥非明主。他贩马出身,眼界在马蹄之间,不在天下之上。他的'闯',是流寇之闯,非王者之闯。今日他收咱们,是因咱们有用。明日他弃咱们,也是因咱们无用。
"
他顿了顿。
"但'均田免赋'四个字,比高迎祥更长久。比咱们更长久。将来,不管谁坐天下,这四个字,都是根基。
"
李自成握紧拳头,骨节咯咯响。
"大哥,
"
他声音发哑。
"我……我能坐天下?
"
"能。
"
陆昭转头看他,目光如铁。
"但记住今天的话——刀能夺天下,不能守天下。守天下,靠规矩,靠民心,靠……
"
他顿了顿,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。
"靠你不变成第二个王充赟,第二个钱虎,第二个崇祯。
"
李自成浑身一震。
像被雷劈中,又像被火点燃。
"王充赟……钱虎……崇祯……
"
他喃喃自语,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"大哥,
"
他忽然跪下,膝盖砸在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"我李自成,对天发誓——
"
"不必发誓,
"
陆昭伸手,将他拉起。
"记住就行。记住银州驿的马厩,记住甘州卫的鞭痕,记住这安塞的春风。记住,咱们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,不能忘了底层的人。
"
李自成重重地点头。
他站起身,抹了把脸。
泪痕被风吹干,只剩眼角一点红。
"大哥,
"
他看着陆昭,忽然笑了。
"你说,将来咱们坐了天下,承志……承志能做啥?
"
"承志?
"
陆昭也笑了。
"让他做兽医。
"
"兽医?
"
"对。治马的兽医,也是治天下的兽医。
"
陆昭望着远方。
"天下如一匹病马,朝廷是烂骑手,只会抽鞭子。咱们要做的是,换骑手,换马鞍,换跑法。让这匹马,重新跑起来。
"
李自成挠挠头。
"大哥,我听不懂……
"
"听不懂没关系,
"
陆昭拍着他的肩膀。
"记住一句话——咱们不做蝗虫,做种子。蝗虫吃光一地,飞走便是。种子埋进土里,生根发芽,长成大树,荫蔽后人。
"
"种子……
"
李自成喃喃自语,像一颗种子,正在他心里,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