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一个不速之客(2/2)
"想想咱们的承志。他在等你。
"
苏明媺咬着唇,猛地用力。
一声闷哼,像受伤的野兽。
陆昭的手探入,触到一团温热的柔软。
他轻轻托住,慢慢引导。
"再来!
"
苏明媺再次用力。
这一次,更狠,更绝,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榨干。
"出来了!
"
陆昭低喝。
一声婴啼,划破夜空。
像一把刀,割开了黑暗。
陆昭抱着血淋淋的婴儿,手在抖。
那婴儿很小,很软,像一团温热的肉。
他的脸皱巴巴的,像个小老头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。
"男孩,
"陆昭说,声音发颤,
"六斤四两。
"
他低头,在婴儿额上印下一个吻。
"陆承志。
"
苏明媺虚弱地笑。
她的脸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。
但她在笑。
"王充赟……知道了?
"
"知道了。
"
陆昭将孩子放在她枕边。
"他说,这是你的骨肉,他赎罪。
"
苏明媺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三年处子,三年鞭痕,三年暗无天日。
她恨过王充赟,怕过他,却从未想过,最后的宽恕来自那个最不可能的人。
"阿昭……
"
她轻声唤。
"嗯?
"
"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?
"
陆昭握住她的手。
"活下去。
"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,钉进空气里。
"活下去,变强,等有朝一日,咱们手里有兵,有粮,有地盘,就能改天换地。
"
苏明媺收紧了手指。
"我跟着你。走到哪儿,跟到哪儿。
"
窗外,李自成守在门口,刀横在膝上。
他听见婴啼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丑,像哭。
"大哥……有后了……
"
他喃喃自语,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黑风在远处嘶鸣,像在为新生命喝彩。
……
三日后。
陆昭、李自成、苏明媺、赵三、王通喜等老弟兄,登上黄土坡。
落日如血,与当年结拜时一模一样。
黄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,像一片凝固的海。
坡下是银州驿,如今已成废墟。
马厩空了,草料场荒了,档案室的册子被风吹得满地都是。
几个留守的驿卒,正在拆马槽,准备当柴烧。
陆昭抱着陆承志,李自成牵着黑风,苏明媺披着斗篷,赵三和王通喜跟在后面。
苏明媺的身子还很虚,走几步便要歇一歇。
陆昭扶着她,一步一步,登上坡顶。
"自成,
"陆昭跪下,膝盖砸在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,
"咱们再拜一次。
"
李自成愣了一下,随即也跪下。
赵三、王通喜等老弟兄,也跟着跪下。
黄土坡上,跪了一地的人。
"我陆昭,
"陆昭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
"与自成兄弟,生死与共,共患难,共进退。这朝廷容不下咱们,咱们就换一个朝廷。这天下容不下百姓,咱们就换一个天下。
"
他顿了顿。
"我陆昭,不是圣人,是个俗人。贪财,好色,怕死。但我不怕这朝廷,不怕这世道,不怕这吃人的制度。我要的,是换一种活法。
"
他抬头,望着李自成。
"自成,你愿意跟我吗?
"
李自成重重叩首。
额头砸在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"我李自成,听大哥的。大哥指哪儿,我打哪儿。大哥要这天下,我李自成,就是大哥的刀!
"
他的声音洪亮,像闷雷滚过黄土高原。
"我李自成,穷光蛋一个,要啥没啥。但大哥救过我的命,救过黑风的命,救过银州驿所有人的命。我这条命,是大哥的。这辈子的刀,是大哥的。
"
他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"大哥,你说造反,我就造反。你说杀人,我就杀人。你说死,我绝不活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