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透露了内幕(1/2)
陆昭将她拉进怀里。
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,能感觉到她斗篷下微微的颤抖。
"我保证。
"
马匹在旁安静地吃草,咀嚼声细碎如私语。
两人又亲吻在一起。
草垛是软的,散发着陈年的干香。
斗篷铺在身下,成了临时床榻。
苏明媺的指甲掐进他背脊,不是恨,是爱。
温存过后,苏明媺说起正事。
她披好斗篷,将面纱重新系上,动作麻利。
"苦檀子不是王充赟下的。
"
陆昭正在系裤带,手指一顿。
"他虽贪,却不敢动军马。是米脂县衙的钱师爷,奉知县之命。王充赟克扣的粮饷,三成孝敬知县。如今朝廷查账,知县要灭口,制造马瘟,让王充赟背锅。
"
"夫人如何得知?
"
"我偷听的。
"
她低头,手指绞着斗篷边角的流苏。
"王充赟身体不行,却爱在我房里骂人。骂知县贪得无厌,骂钱师爷阴毒,骂这世道不公。我装睡,听得清楚。
"
陆昭心中一动。
原来,这矮胖子的暴行背后,是一个被阉割的灵魂在疯狂嘶吼。
他不举,所以折磨女人;
他无能,所以克扣粮饷;
他懦弱,所以只能对更弱者发泄。
"还有一事。
"
苏明媺犹豫片刻,面纱下的唇咬了咬。
"王充赟……他知道我昨晚不在房里。
"
陆昭挑眉。
"他回来得早,发现我不在,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“但他没声张,因为……因为他怕人知道,他连自己的夫人都看不住。
"
“而我说,我早起去采药了。”
陆昭笑了。
王充赟这绿帽子,戴得比想象中更稳。
"他既怕丢人,便不会主动追查。
"
陆昭站起身,抄起马刷,继续给黑风刷毛。
"夫人,你先回去。该绣花绣花,该补觉补觉。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
"
苏明媺看着他。
阳光从破窗漏进来,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那脊背上有汗,有草屑,还有她指甲留下的红痕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像一匹烈马。
不是黑风这种被驯服的军马,是戈壁深处那种野马,鬃毛飞扬,蹄下生风,谁也套不住。
"陆昭。
"
她轻声唤。
"嗯?
"
"小心。
"
她转身,从后门闪出,斗篷翻飞如一只灰扑扑的蛾。
陆昭目送她离去,马刷在黑风臀上重重一刮。
黑风不满地尥蹶子,他拍拍马颈,低声道:
"老伙计,咱们得搞点大事了。
"
……
当夜。
陆昭召集李自成、赵三等心腹,聚在马厩后的草料场。
没有灯,只有月光。
月光是冷的,白惨惨地照在每个人脸上,像涂了一层霜。
李自成蹲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半块硬馍,啃得咔嚓响。
"大哥,咱们直接告到榆林镇去!
"
他拳头砸在膝盖上,馍渣溅了一地。
"那狗知县要灭咱们的口,咱们就先告他个克扣军饷、谋害驿马!
"
"不。
"
陆昭摇头。
他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,手里把玩着一颗苦檀子。
那种子在指间转,像一颗黑色的骰子。
"要让王充赟自己跳出来,还要让他跳完,感恩戴德。
"
赵三缩在阴影里,声音发虚:
"陆……陆爷,王充赟那厮虽蠢,却不是傻子。咱们怎么让他跳?
"
陆昭抬眼,月光落进他瞳孔里,像两颗寒星。
"三步棋。
"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"第一步,我'偶然'向王充赟透露,草料中有异物,似有人要害大人。他本就疑神疑鬼,必惊慌失措,主动求我'保密'。
"
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"第二步,我'勉为其难'答应,提出'加强马厩守卫',安排自成带人日夜监视。”
“同时,让苏明媺'不经意'向王充赟提起,她昨夜去厨房,听见钱师爷跟人在墙角说话,说什么'马死光了,王矮子就完了'。
"
李自成眼睛一亮:
"大哥,这谎撒得妙!王矮子最恨人叫他矮子,一听这话,笃定是知县要灭他!
"
"不是谎。
"
陆昭嘴角微扬。
"苏明媺确实听见了,只是不是昨夜,是上个月。
"
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"第三步,放出风声,说朝廷派了巡按御史暗访。知县心虚,必派钱师爷来驿站'善后'。咱们瓮中捉鳖,让他供个彻底。
"
赵三倒吸一口凉气:
"陆爷,这……这巡按御史是假的吧?
"
"当然是假的。
"
陆昭将苦檀子往空中一抛,又稳稳接住。
"但知县不知道是假的。他做贼心虚,宁可信其有。
"
李自成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,嚼得满脸横肉乱颤。
"大哥,你这脑子,不去考科举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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