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水力碾轮(1/2)
第二天一早,何晏是被晒场上的动静吵醒的。他披上衣裳推开门,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,几只麻雀蹲在上面,缩着脖子。空气里有一股霜冻的味道,干冷干冷的,吸进鼻子里有点疼。黄三娘在厨房里忙活,灶膛的火光映在窗纸上,红彤彤的。
何晏没吃早饭,先去晒场。刘嫂她们已经在了,翠儿蹲在那张编好的蒲席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蒲草,正学着起头。编了两行,拆了,又编,又拆。刘嫂在旁边看着,不说话。何晏看了一会儿,跟刘嫂打个招呼,拿上蒲席转身去找李二狗。
李二狗正在家里吃饭,端着碗蹲在门口,呼噜呼噜喝粥。看见何晏来,他站起来,碗差点掉了。何晏说二狗,你去趟县城,打听打听蒲席能卖什么价。李二狗愣了一下,说蒲席?苇席吧。何晏说不是苇席,是蒲草编的席子,比苇席软和。说完把昨天编的蒲席递给李二狗。李二狗摸了摸蒲席,挠挠头说,还有这种东西?何晏让他去就是了。李二狗放下碗,抹了抹嘴,揣上蒲席和两个窝头就走了。
何晏又去找赵老憨。赵老憨正在窑洞里收拾工具,听见何晏叫他,探出头来。何晏说赵老伯,您带几个人去河边割蒲草,多割点,晒干了存着。赵老憨问割多少,何晏说先割一垛,够编几十张席子的。赵老憨说那得割一亩地。何晏说那就先割一亩。赵老憨应了一声,叫上老孙和马三儿,扛着镰刀走了。
何晏站在村口,看着他们往河边走。马三儿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镰刀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。何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晒场上,翠儿蹲在地上编席子,没抬头。何晏暗暗笑了笑,转身往工坊走。
工坊里,张伯正在打掌心雷。铁水浇进模子里,等着凉。地上已经摆着七八个黑黝黝的铁疙瘩,表面的凹槽一道一道的,像切好的西瓜。何晏蹲下来拿起一个,在手里掂了掂,沉甸甸的,三斤多。
“张伯,水力碾轮的事,您还记得吗?”何晏问。
张伯抬起头,说记得,您上次说的那个,用水力带动的碾子。
何晏笑着说对,碾谷子用的,现在也可以拿来碾蒲草。张伯从角落里翻出一张纸,铺在铁砧上。纸已经皱巴巴的,边角都卷起来了,但上面画的图还清楚——一个大石碾,圆滚滚的,架在石槽里,水轮带动一根长轴,轴上装齿轮,齿轮咬着石碾的轴,水轮一转,石碾就在石槽里滚过来滚过去,把底下的草碾软。
“老朽照着图做了一个,一直没试。”张伯指着工坊角落里一个木架子上蒙着布的东西。
何晏走过去掀开布。底下是一台机器,木架子,铁齿轮,大石碾,石槽,传动轴,都装好了。石碾子圆滚滚的,几百斤重,表面磨得光溜溜的。他问张伯什么时候做的,张伯说上个月,您说要做,老朽就做了,一直没机会试。
何晏说那就试试。
碾轮装在水排的传动轴上。张伯把齿轮咬合好,又检查了一遍螺丝和皮带,说可以了。何晏让刘嫂把晒干的蒲草铺在石槽里,薄薄的一层,铺匀了。刘嫂蹲下来,一根一根摆整齐,像摆筷子。何晏打开水闸,水轮开始转,传动轴跟着转,齿轮咬合,石碾开始在石槽里慢慢滚动。“轰隆隆、轰隆隆”的声音在工坊里响起来,节奏稳稳的,像闷雷。石槽里的蒲草被碾过来碾过去,越来越扁,越来越软,最后软塌塌地贴在一起,像布条。何晏蹲下来看,草叶子被碾得透亮,用手摸了摸,软得不像话,怎么折都不断。
刘嫂也蹲下来看,伸手摸了摸,说:“这东西比俺们用木槌捶的好多了,又匀又软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