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织布机(1/2)
何晏站起来,往河边走。河边新搭的木棚里,水转连坊正在运转。水轮转得呼呼响,传动轴嗡嗡的,带着水力锯、车床、纺车三台机器同时动。水力锯“唰唰”地锯木板,车床“嗤嗤”地车圆棍,纺车“嗡嗡”地纺麻纱。三条声音混在一起,远远听着像蜜蜂。
周伯站在纺车旁边,正往锭子上搭麻坯子。纱线均匀不断头,一圈一圈缠在纱筒上。赵木匠在旁边做织布机,已经做好两台了,还有两台在赶。
“周伯,织布机什么时候能试?”
周伯说快了,再过两天,等这台做完,就能试。
何晏点点头,往工坊走。张伯正在打铁,旁边堆着十几把长矛,钢刃的矛头,打得很厚实。老丁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长矛,掂了掂分量,又舞了两下,说好使。
老丁现在已经是民兵队长了。何晏去河南那几天,他把村里的防御摸了个透,画了一张图,在村口、村东、村西各设一个哨位,夜里轮流守。又让刘大带人挖了几道壕沟,绕着村子,不深,但马跳不过去。何晏回来看了,觉得还行,让他继续搞。
“丁叔,长矛够了吗?”
老丁数了数,说够了。又问弩什么时候能打。
何晏说张伯还在琢磨。弩机比长矛复杂,得慢慢来。老丁点点头,没催。他知道急也没用。
五月十二,第一台织布机试车。
赵木匠把最后一根综框装好,梭子里穿上纱线,脚踩踏板,手推梭子。“咔嗒”一声,梭子从左飞到右,纱线交织在一起,留下一道密实的布边。
刘嫂站在旁边,紧张地看着。赵木匠让她试试,她坐上凳子,脚踩踏板,手推梭子。第一下推重了,梭子飞出去掉在地上。刘嫂脸红了,赶紧捡起来。赵木匠说不急,慢慢来,踩一下踏板,推一下梭子,一下一下来。
刘嫂深吸一口气,重新开始。踩踏板,推梭子,梭子从左飞到右。再踩,再推,梭子从右飞到左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布面上,白色的纱线一根一根交织在一起,慢慢变成一片密实的布。
“成了!”赵木匠喊了一声。
刘嫂停下手,低头看那匹布。才织了一小截,巴掌宽,但密实、平整、均匀。她伸手摸了摸,软软的,滑滑的。
“刘嫂,以后这织布机就归你管了。”
刘嫂愣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何晏。
“里长,俺……俺行吗?”
何晏说怎么不行。你学得快,手稳,心细。织布就得这样的人。刘嫂低下头,没说话。何晏看见她眼角亮了一下,不知道是汗还是泪。
织布机做好之后,何晏让周伯再做四台,凑够六台。一台归刘嫂管,剩下的五台从流民里挑人学。消息传出去,来了十几个妇人。刘嫂教她们踩踏板、推梭子、换纱筒。有的学得快,半天就上手了。有的学得慢,踩几下踏板就乱了。刘嫂不着急,一个一个教,手把手地教。
五月中旬,连着下了三天雨。
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细雨,是夏初的暴雨。哗哗的,像天上在倒水。何晏站在门口,看着雨幕,心里不踏实。去年这时候,还没窑洞,流民住在窝棚里,一下雨就漏。今年不一样了。
他披上蓑衣,往山坡上走。路滑,泥巴沾脚,走几步就得甩一甩。山坡上的排水沟哗哗地淌水,雨水顺着沟往下走,灌不进洞里。赵老憨挖的沟,管用了。
何晏挨个窑洞看过去。老孙那孔,干干爽爽的。马三儿那孔,也是干的。走到刘嫂那孔,洞口挂着的草帘被雨打湿了,但洞里没进水。刘安坐在洞里,手里拿着石板,在写字。看见何晏来,他跑出来,站在洞口喊叔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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