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又不是你烧,你紧张什么?(1/2)
高澜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,老张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。
厂房的门开着,里面的灯全亮了,白晃晃的,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。
回收舱蹲在厂房中央,银白色的外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个沉默的、等待苏醒的巨人。
大部队的人还没有来,各层领导等到热实验预热前会来到。
老张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他的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挂在胸前,被风吹得轻轻晃,但他完全没在意了。
老马走到他旁边,也站住了。他没说话,但他背在身后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周正和老赵站在后面,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那台回收舱,看了好一会儿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高明德走上来,站在高澜旁边。
他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大家伙,看了很久。
阳光从厂房高处的窗户斜进来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把那层白照得发亮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高澜站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
老张第一个回过神来,他转头看着高澜,眼睛亮得像点了灯。
“丫头,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但脸上全是笑,“这就是你造的?”
高澜没看他,目光落在那台回收舱上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老张点了点头,把领带扯了扯,站直了身子,像要拍照似的。
老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,嘴动了动,想怼他,又咽了回去。他也站直了,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,垂在身侧。
四个老头站在厂房门口,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回收舱,谁都不敢再大声说话,却又都忍不住好奇想要多看两眼。
最后老张还是忍不住疑惑,凑到高澜耳边悄悄问道。
“丫头,你说这东西,它……它怎么抗住一万度的,是……是火烧还是啥?”
老张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旁人听见嫌他多嘴。
老马在旁戳了戳他,打趣道:“就你话多,这么专业的东西,跟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。”
“哎哟我听不懂,还不能问一句嘛?”老张瘪着嘴一脸傲娇,“再说了,回头回红兴镇,乡亲们要是问起,我也好给大伙说道说道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回去显摆,瞧把你能的。”
“哼!”老张双手一叉腰,理直气壮,“我就显摆了!我替丫头骄傲,你管得着?”
高澜浅浅笑了笑,由着几位老人拌嘴,等两人停下,才缓缓开口解释。
“其实说白了,一块纯铁在太空中掉落,从它燃烧变红到它彻底化成气,只需要几秒。
它不是火烧,是超高速坠落过程中材料与空气之间物理反应。
摩擦产生的热能,能瞬间将瓦解掉一切。”
高澜的声音很淡,说话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几个老头都是红兴厂出身的,当他们听到瞬间瓦解掉一切,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,那这要是人上去……岂不是……”
不用多说,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。
钢铁都撑不住,人若是从太空坠落,根本连痕迹都留不下,瞬间就会化为灰烬,压根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。
想通这一层,老张和老马脸上的嬉闹瞬间敛去,只剩满心肃然,再也不敢随意打趣。
老赵在一旁看着他俩,无奈摇了摇头。
只有高明德,静静望着眼前泛着冷光的银白色舱体,眼眶悄悄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所有的思绪隐忍在了滚动的喉结里。
眼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一样——忍一忍,就过去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群人的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笃笃的,节奏又快又齐,像某种官场特有的鼓点。
高明德转过身,看见一群人正从研究院大门那边走过来。
打头的是几个穿深灰色西装的,胸口别着红色证件牌,步子很大,表情严肃,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。后面跟着几个穿夹克的,手里拿着文件夹,脚步比前面的人快半拍,像是随时准备递什么东西。
再后面,是军装。
深绿色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亮了一下。不止一个,是四五个,步伐整齐,腰板挺得笔直,走在西装革履的人群后面,不抢眼,但谁也忽略不了。
老张正在整理他那条歪了一早上的领带,一抬头看见那群人,手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哎哟我的妈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,“这、这都是些什么人啊?”
老马也看见了。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,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,然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蓝布褂子,没什么好扯的,又把手指攥成了拳头。
周正站在旁边,低声说了句,“省里的,军区的,还有北京那边来的。”
老张的嘴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,就是红兴镇的镇长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,他只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过。
老赵站在最后面,本来就不怎么说话,这会儿更是不敢出声了。他往旁边挪了半步,把自己藏在高明德身后——不是胆小,是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些人中间。
高明德没动。
他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去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泛白,但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。
高澜从厂房里走出来。
她的白色工作服在那一群深色西装和军装中间格外扎眼,像一束光落在人群里。
她走到那群人面前,说了几句话,声音不大,隔了几步远的老张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那些人点了头,然后被工作人员领着往观众席那边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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