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心疼了(2/2)
看得出小七是真心对待这个怀远,难得他能交到知心好友,明小六自然替他高兴,看郑怀远的眼神也客气不少。
“这位公子,我弟弟承蒙照顾,多谢。”
郑怀远回了个礼数道:“哪里,哪里,在下与小七一见如故,又是同窗,理应的。”
三人说说笑笑搬了东西往里走,完全将赵云安无视,后者没有半点不悦,反而吁了口气。
实在是半点记恨的心思也生不出来。
明家姐弟背后的靠山是谁?当朝九千岁!除了皇帝谁敢招惹?说实话他还能活蹦乱跳的继续待在南山书院,他都得谢天谢地。
哪里还敢记恨。
安顿好明小七,明小六准备打道回府。
半路上听到路人议论,白云山的姻缘树很是灵验,不少人慕名而去,求的意中人呢,明小六一时兴起,转道去了白云山。
马车轱辘,白云山离京不远,约莫十里开外,千岁府的车夫都是一把好手,马车驾的又快又稳,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白云山山脚。
山下香客果然络绎不绝,大抵都是年轻男女。或单独或结伴而行。
明小六拿出白纱遮面,独自上了山,打听了两个人便寻到姻缘树。
树下还有人正双手合十朝拜,手上捧着红绸,末端系着一小块牌子,抛到树上。
成功挂上去后,下方的女子立时笑逐颜开,又拜了拜方才离去。
明小六看得有趣,也在不远处的摊位上买了一条系红绸的牌子,写上归鸣秀和明小六,走到树下抛上去。
一阵风吹过,红绸稳稳当当挂上树梢,明小六呲牙一笑,扬着头看了半天。
殊不知被不远处一个青年人瞧了去,仔细打量身段玲珑的明小六。
“好俏丽的姑娘,不知是哪家闺秀,可许了人家?”
身旁还有两三个好友,其中一人轻笑道:“谢璇,谢大公子,你可是又心仪上了人家姑娘?”
话里话外尽是调侃,谢璇这人哪哪都好,只一点太过风流。
前阵子不是才瞧上一位妓馆里的清倌,吵着闹着抬回去做妾,如今已到了束冠之年,却因风流迟迟未娶正妻,后院小妾倒是一大把。
提起这个,连这几个好友都实属无奈。
谢家夫人都快愁白了头发,如今正满京城的圈子里笼络何时的儿媳妇人选呢。
偏偏谢家还是公爵世家,家室到好,可惜了高不成低不就,小门小户的谢家看不上,门当户对的亲贵还瞧不上谢璇风流成性,这一拖就到了现在。
郑奇玉微微叹气,替方才那位被好友赞叹的姑娘,听口气便知,这是又看上人家了……
原本只是惊鸿一瞥,待谢璇回神时那姑娘已经没了踪影,叹息一声后同几位好友下了山,没想到下山的路上,竟然再次相遇。
谢璇忍不住了,认为是老天安排的缘分。
“姑娘留步。”
明落回首,微微瞠目,眼前这摊开折扇故作风流的白衣公子,不正是京中贵圈颇负名气的谢小公爷谢璇么?
瞧这等架势,莫不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?
明小六心中好笑,之所以她会认识谢璇,是因为她还是明落的时候,谢家还曾潜在性提过亲。
多年不见,谢家这位独苗倒是一点没变。
明小六隐隐笑了:“这位公子可是在唤我?”
谢璇折扇一手,笑意十足道:“没错,方才在下远远见到过姑娘在姻缘树下,觉得姑娘出尘脱俗,不知姑娘芳名?”
当众询问陌生女子闺名,意图太明显了些,若换做其他保守一点的名门闺秀,少不得要面红耳赤,斥责对方过于轻浮孟浪,明小六却不慌不忙。
“这位公子也清晰脱俗的很。”
谢璇微微一笑,心想这是有门儿?果然他一表人才,闺阁女子多是喜欢他这一款。
却不想接下来的一句话,让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大冬天打纸扇,果真世间少有的脱俗,公子好雅兴。”
噗呲……
郑奇玉憋不住笑,一手掩着嘴唇微微撇过头去。
多年好友,还是头一次见谢璇在姑娘家面前如此吃瘪,还亏得他长了副好相貌。
不过显然眼前这位不吃这一套。
连谢璇自己都郁闷够呛。
这丫头莫不是眼神儿不大好吧?他谢璇风流倜傥,玉树临风,还真没在哪家姑娘面前吃过瘪。
明小六轻道:“公子看样子已过及冠吧?小女却还未过及笄,难不成公子一惯喜欢老牛食嫩草?”
摘眼前这小姑娘美则美,称得上是个小美人胚子。
可实属小了些,怎么看也不过十一二岁。
无怪。
无怪要说谢璇老牛吃嫩草,说的那么掷地有声,是小了些。
谢璇闹了个大红脸,可面对一个小丫头,还是个如此精致的小丫头,他实在气不起来。
无话可说的谢璇失声笑了。
“嘴皮子倒是厉害,小丫头,知不知道外面拐子可多,还敢一个人上山,胆子也很大嘛,说说你是哪家的姑娘,怎地没见过,指不定我还识得你家大人呢。”
这样出挑的闺中女子,即便年纪小了些,也不应当是默默无闻的,怎地他偏就从未见过。
明小六白眼,大人?这是真把她当小孩子了?
娇嗔的小模样倒是让几个大男人心生喜欢,倒是个讨喜的小丫头,心性单纯,丝毫没有矫揉造作,实属难得。
殊不知明小六只是懒得跟他们装造作,这世上能让她当面做作的人,唯有归鸣秀一人尔。
这么一想,似乎已经出来够久了,不想因着无关紧要的人耽搁时间,明小六扭头跑下山,才不管够不够礼数。
谢璇喊道,还没告诉他她的名字呢!明小六头也不回道:“下次若能再见,我便告诉你!”
瞧着顺颇而下的小身影,谢璇心底一阵惆怅,怎地就这么小呢。
唉……
“算了谢兄,那丫头对你来说,的确小了点儿。”
谢璇失落地微微摇头,感叹道:“生不逢时啊!”
可惜,可惜了!
是挺可惜,一旁谢璇的堂弟谢连亦微微叹气,若再大一点儿,许是可以拿得住他这位堂兄亦说不定。
这么个小插曲谁也未放在心上,明小七跑到山下后找到车夫,窜上马车后吩咐立刻回府。
她想归鸣秀了!
小燕子似的飞进归鸣秀书房,恰巧归鸣秀正在同两个大臣议事。
明小六一时不查,没瞧见还有人在,飞身扑进归鸣秀怀里,坐在腿上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千岁,我回来啦!今儿一小天儿不在,千岁可有想我?”
归鸣秀闭上眼手指捏着眉心,手上还得搂着小腰儿,这个姿势,真怕她不小心滑下去。
“莫要胡闹,出去奉茶。”
明小六一怔,下意识左右看了看,果然左边并排躬身站着两个身穿官服的人。
明小六尴尬地从归鸣秀腿上下来,红着脸退出书房,出来后紧紧闭了闭眼,一跺脚。
太大意了,竟没发现还有人在,这下丢脸丢大发了!待会儿归鸣秀还不得怪她给他丢人?
怎么办?躲起来,还是想法子扭转一下?
思来想去,明小六还是很自觉地——遁逃了。
茶水吩咐别的婢女送进去,明小六鹌鹑一样跑进暖阁。
晚饭时归鸣秀才发觉一下午没瞧见明小六的人影,吩咐人去找,千岁府上下翻天覆地寻不到人。
门房守卫禀报明小六回府后便没出去过,人到底跑哪去了?凭空消失了不成。
想到凭空消失这几个月,归鸣秀没来由地心慌。
熟悉感再度席卷而来,到底……怎么一回事?
然而此事归鸣秀已没心思纠结这个,明小六那丫头到底去哪了?约莫有一炷香时间,归鸣秀坐不住亲自去找。
刚踏入暖阁便瞧见缩在榻上小小的身子,睡的正香。
归鸣秀喜也不是,气也不是。
磨人心性的小东西,纵使气的牙痒痒,也舍不得惩罚。
默默上前,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小身子上,这么睡着也不怕着凉,炉子里的碳火都快灭了。
打横抱起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儿,出门时归鸣秀吩咐不用找了,千岁府上下这才“鸣金收兵”。
差一点儿人仰马翻。
若非九千岁及时将人找到,千岁府便得掘地三尺了,始作俑者却全然不知情。
将明小六安顿好,九千岁转身出门,大档头立在门口躬身道:“千岁,准备好了。”
归鸣秀重新披好大氅,低声道:“走。”带着大档头和一队锦衣卫匆匆出府。
为着明小六,差点耽搁正事。
九千岁此去不为别的,乃是亲自带人抄家灭门去了。
前宰相府,陈家。
目前当家家住陈靖天,当朝大学士。
涉嫌收受贿赂,东厂暗部收集到的证据,经皇上亲自下令即刻抄家,满门下狱待审。
说是待审,其实就只差一个过场,陈靖天收受贿赂,搜刮民脂民膏数千万白银证据确凿,只待三思会审便可直接定罪。
因为位及一等内阁大学士,归鸣秀亲自抄家,以示尊崇。
陈靖天在锦衣卫到达时,便已知晓此番在劫难逃,偷偷将不久前一个小妾生,尚在襁褓中的幼子送入密道,以求留一条血脉。
奶娘哆哆嗦嗦将孩子抱进去没多久,便被锦衣卫找到押了出来。
陈靖天差点吐吐血身亡,仰天长叹一声天意!不愧是归鸣秀,天要亡他陈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