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不单单只克他(2/2)
就明小七现在这张脸,不说话往那一坐还真叫一个“美得不可方物”,可以一开口就前功尽弃了,正变声的嗓子委实不怎么好听,粗声拉气的的像个公鸭子。
张广原看得发呆,一听他开口差点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。
郑源推了推明小七笑骂道:“你呀还是别说话了,一说话简直暴殄天物,白瞎长得这张脸。”
另外三人哈哈大笑,明小七瞪眼,被调侃的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像这样啊?
他跟明小六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除了他下巴比较宽,眉毛略粗,多了个喉结,是天生女相。
记忆中,他们爹好像就长得极好,后来因续了胡子才遮住一半的脸,如今他爹原本面貌他都快忘差不多了。
郑源一听笑了,难以想象明小七续胡子的模样,眼角抽搐道:“别,小七你可别学你爹续胡子。”
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正聊得起兴,呼听外面一阵吵闹,从楼上望下去,瞧见几个纨绔子弟正当街调戏一个身穿孝衣,卖身葬父的姑娘。
“啧……悄不悄一身孝果然不假,小美人儿爷买你了,跟爷回府吧,嗯?”
按理说这种事常有发生,大多看个热闹,遇上今天这样场景的也不少,只是过分的是那纨绔口口声声说要买下女子,却一分钱都没掏便要将人强掳回去。
连那姑娘父亲的尸首都不管不顾,那姑娘哪能愿意,自然抗拒得厉害。
“公子所若心想帮忙,便出银子买下我,不多,二两银子替我爹买口棺材足够。”
本来他只要拿出这二两银子即可,也许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,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一个白衣玉冠的公子出现在人前,出手就是十两银子。
“拿了钱给你爹买口上好的棺材,下葬吧。”
那姑娘接了钱红着眼跪下磕头:“多谢公子,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以报大恩。”
不止这十两银子,还有免了那纨绔公子的纠缠,看得出是个知恩图报的。
白衣公子摆手刚欲说不必,之前那个纨绔却不依不饶了。
他看上的东西,也有人横插一脚,知不知道他是谁!
“小子,你以为你是谁!敢管小爷的事儿!”
纨绔闹腾起来就惊动了楼上的明小七一众,往下一看,其中一个不是正是南山书院的一位同窗任禀迁么。
基于同窗之宜,几人也不能眼看着不管,最起码要下去劝解一番,结果几人便下去了。
双方争执不下时,那纨绔当即吩咐几个随从动手,推搡中明小七被揍了一拳,郑源手疾眼快将人拉出圈子。
“小七,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明小七摇头,正当此时,前面过来一队黑子红纹腰间配刀的锦衣卫:“怎么回事!说不清楚通通拉去东厂招狱走一遭再说。”
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蔫了,谁也不敢吭声。
领头的锦衣卫冷眼旁观片刻,刚好瞧见人群中被郑源搀扶的明小七。
借着行人不约而同让出来的路,大步向前走过去。
正对面的郑源一颤,下意识将明小七护在身后:“大,大人,此事与在下等无关……”
他一个京兆府府尹的庶子,哪里敢跟锦衣卫对峙,可谓是一点底气都没有,不过好歹比明小七有些身份。
小七一个乡间出身的寒门子弟,还个及弱冠,这场合怕是要吓坏了,
只是郑源没想到,带队的锦衣卫瞥了他一眼便将他推来,低声询问明小七:“受伤了?”
明早上嘴角破了快皮,方才被推搡时不注意自己咬到的,眼下竟有些丢人的尴尬。
“没,没啥,不小心的,三档头怎地在此?”
明小七这几日没见过几个锦衣卫,认识的也不多,偏偏大档头和三档头在府里的时间最多,他认得。
三档头面无表情说了句:“路过,可要回府?”
明小七摇头,三档头眉头微皱,挥手道:“北方。”
一个锦衣卫抱刀道:“在。”
“他若再掉根头发,提头来见。”
“是!”
之后锦衣卫北方就成了明小七的专属护卫。
明小七:……
可不可以不要这么……显眼!他只是个普通人。
接着三档头又道:“将那几个闹事的,一并绑了带回东厂。”
那纨绔吓的裤子都尿了,哆哆嗦嗦嘴上还嚷嚷着他爹是柳阁老。
难怪,柳州年过如今已年过五旬,这个儿子算是老来得子,平日娇惯了些,宠成个纨绔,除了仗势欺人什么都不中用。
三档头自然知道。
可惜,只要千岁下令,就是柳州本人他都敢抓,更别说他儿子。
“带走。”
又瞅了眼郑源几人,明小七一震,下意识维护道:“三档头,他们是我好友。”
接下来他就说不出了,能说什么?给他个面子?他有那么大面子?
三档头抓人,明显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既然那什么柳阁老的儿子都抓了,那怀安他们……
总不好明着面儿的就那啥——假公济私吧!只是让明小七不敢相信的是,还真就敢假公济私。
谁让他们是锦衣卫。
三档头二话没说带人走了,留下明小七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。
之后视线一直落到明小七头上,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还能解释得清么……
“小七,到底怎么回事儿?你不是……”郑源两眼微疯,不敢相信一向视为弟弟的明小七居然同锦衣卫档头有所牵扯。
难不成他说自己是上京投奔亲戚,出身寒微都是骗人的?
“不是,怀安你听我解释,其实我……我也说不清楚,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,有苦衷,你能信我么怀安?”
小六的事他不想多说,又怕郑源误会不能理解,真的很怕失去这个至交好友,方才怀安一直护着他,他都感觉得到。
郑怀安看着垂头丧气的明小七,小小少年的眼里闪过挣扎之色,终究还是不忍心。
“算了,我相信小七一定有自己的苦衷,你不想说没关系,咱们还是同窗,你还是我郑源的兄弟。”
郑源也不是傻的。
小七一向淳朴,他相信他并非有意瞒他,何况认识锦衣卫都副指挥使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,反而对他有益无害。
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,能跟锦衣卫搭上边的机会,可不多。
所以无论基于何种考虑,郑源都不会因此怪罪明小七。
明小七眼神一亮,怀安没有生气,可真是太好了!
“怀安,谢谢你。”
郑怀安不轻不重拐了他一拳笑骂一声傻小子。
之后北方如影随形跟着明小七,导致几人提心吊胆了一路,合该谈笑风生的场面,硬生生变得诡异尴尬,谁都不敢轻易开口。
明小七嗫嚅道:“怀安,其实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对锦衣卫和九千岁都有些偏见?他们……也没那么可怕。”
小六说的对,是世人对千岁府和东厂有误解,所谓人云亦云就是这个道理吧。
郑源等人差点一个趔趄自己把自己给绊倒,偏见?他那是了解的不多……
锦衣卫对于整个流京来说,绝对是最可怕的存在,东厂刑狱绝对有去无回。
郑源微不可查地摇头。
“不提,不提也罢,小七你有没有逛过京城?今天为兄带你好好玩玩儿怎么样!”
……
明小七怎么也没想到,怀安居然带他来青楼这种地方。乍一进门,明小六从脸红到脚后跟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刚进去没多久,本来几个人找了间包房听个曲儿,赏个歌舞什么的。
张广还欲调笑明小七两句,没想到包房门突然被人踹开。
几人顿时一怔。
一个气场十足,长相比明小七还好看上几分的男子迈开门槛进来,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说他男生女相,因为气势太吓人了。
明小七一见人就缩在一旁蔫儿了。
“九……九千岁,您怎地在此?”
什么?九千岁?
他就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?好年轻的大人物。
郑源等人当场就跪了:“小人见过九千岁。”
归鸣秀站在正中央,身后是一干腰间配刀的锦衣卫,威风凛凛,门里门外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匀。
瞥了眼明小七,归鸣秀冷声道:“逛青楼?明小六知道?”
明小七下意识上前两步急促道:“千岁,千万别告诉我姐……”
末了小声嘟囔句怕挨打。
归鸣秀都要绷不住僵硬的脸了,他怕明小六?原来不单单只来克他的!
“回去,再敢来这种地方,打断你的腿。”
管不了他姐还管不了他?
瞧着那张类似明小六的脸,方才冷不防见着他同几个男人一道进了秦楼楚馆,还以为是女扮男装的明小六,想也没想便追过来。
居然是这小子,火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