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情感淡漠在结婚时 (3)(1/1)
购完衣服回来后,武母给春燕倒了杯茶,说:“燕子呀,跟你商量点事儿:我们家计穷短,你也是知道的,一年到头勤扒苦做的也存不了几个钱,那五百元钱是我们鼓起肚皮死撑才凑起来的……”
春燕一听,忙放下茶杯,从包里拿出剩下的两百多元钱,递给武母:“妈,你就别再多说了,我知道的。这里还余下了两百多元,你就拿着。”
武母一时倒显得手脚无措地推辞着:“哎呀,我不是这个意思,这按老规矩给的礼钱,哪能还收回来呀?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给了你们五百元钱,给你们办婚礼的钱就不够了——”
“行了,行了!说来说去的,就是钱不够!不给你们钱,你们背后总叨叨,给了,又假讲理!”武正元一脚踢翻椅子,气冲冲朝母亲叫嚷着,“你爱钱,你想钱——就拿着!”然后,跑了出去,将大门在身后“砰”的一声反关上。
春燕的目光从反关的大门上转回来,看着武母拿着钱的双手,不知道是因失而复得的钱高兴得发抖,还是为儿子刚才的暴戾行为感到害怕。
(4)
四月初,春燕和武正元,按传统习俗举行了婚礼。
那时候,不兴许在宾馆请客,武家就提前在房子的旁边搭起了帐篷,重新添置了大锅大炉;春燕的父亲则提前两天联系好单位食堂里的四位厨师,列出菜单,上街购置,然后是洗,切,配……
羊肉、猪蹄、排骨、牛肉、免肉、银耳莲子汤等八个炖菜,都沿着帐逢一溜儿摆开,巨大的铁锅里,此起彼伏地咕咕嘟嘟翻着波浪,帐篷里飘散出来的阵阵白色汤雾,和整个村庄都沉浸在浓浓的肉香之中,已拉开了流水席的序幕。
之所以将结婚宴称为“流水席”,是客人来的有早,有晚,一波波的来,来了说些恭贺的话,奉上礼钱,就开始吃,吃完了说些客气的话,带上东家送的糖果,糍耙等回礼就走。
春燕的婚礼首先来的人,是父母单位里相处关系好,随了钱礼的同事;然后是春燕姐姐、姐夫单位里的同事;再是正元和春燕医院里的同事,各自高中、医专时的同学;而武家的亲朋戚友,都是农村的,生活较为散慢,来得都比较晚,而当时的餐桌上,坐满了春燕和正元单位里的同事,都在劝酒贺喜,武母只得从邻居家借来小凳,沿院子墙角一溜摆开,让亲戚们先喝点茶,吃点糖果垫垫肚子,等这拨酒席散后,再重新布置新席。
农村的亲戚都是翻山越岭走了十几里、二十几里地而来,肚子里平日也没多少油水,如何经受得起满院鱼肉飘香的**?喝水谈笑之间,难免不会时时盯着新添上桌的菜,内心渴望着这一拨筵席快点撤,自己好早点上席。
吃到下午四点,这拨筵席的客人好容易道着酒醉饭饱,站起来拎着回礼准备走了,坐在墙角边守候着的亲戚们,不待桌上的残菜残汤全部收拾完毕,已经急不可耐地一个箭步奔向桌子,抢占着自己早已在心中瞄住好的位置。
他们在海吃海喝的同时,也在心里较着劲:上拨人家单位里的同事吃肉喝酒的,起码都吃了四五个小时了,咱老远赶来,不吃喝上四五个钟头,简直就对不起翻山越岭脚板上打起的水泡,对不起坐了几个小时的“冷板凳”……喝,喝,喝;吃,吃,吃;闹,闹,闹;所谓热闹热闹嘛,不闹哪来的热火朝天,哪来的兴旺发达?
这拨酒席从下午四点吃到了晚上八点,菜热了又热,酒添了又添,亲戚们的兴致都还很高,都远远还没有要散席、离去的意思。
春燕直站得两腿发软,脸上堆起的假笑发麻,肚子饿得前胸都贴着后背了,可还是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好话,让厨师将汤再热一热,再添炒几个小菜;武正元也吩咐着正立赶快,火速再去大队代销店搬几箱酒回来。
随着时间的延长,饥饿的感觉撑过去后,睡意又一阵阵袭来。春燕抽空想回房间打个盹,彭父彭母敲门走了进来,春燕忙起身让父母坐着歇会儿。
“不了,你哥单位的司机接我们来了,我们就跟你哥姐直接回去了!”彭母掏出一叠钱,搁在春燕的床头桌上,“这些钱,是你的同学,同事和朋友的人情钱,都在这儿了!”然后掏出两千元钱,“这两千元钱,是你大哥、大嫂,大姐、大姐夫,二姐和二姐夫每家五百元的礼金,另外的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,加了点钱凑成个整数。”
春燕想推辞,母亲却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,初成家,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!”
“燕子,好好过日子,好好孝顺公婆,我们走了!”父亲说着,站起来拉着母亲往外走。春燕准备起身相送,忙被母亲劝阻着:“这么多客人,迎来送往的,够你累的了,你就歇会儿,别起身!我们回去不是有你哥姐一大帮人吗?你不用担心!”
春燕听着院子外,车子发动、并逐渐远处的声音,知道父母和哥姐们都走了,离开她后会回到各自的家,一时显得心里非常空落。
偏在这时候,正元推门进来,并郑重其事地反插上门,神必兮兮地道:“春燕,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。”
“什么事呀,这么神秘?”做新娘子入洞房了,心里的感觉是与以前偷吃禁果的心情大不一样,春燕以为他是想与自己亲热,有几分期待,有几分扭捏地道,“这个天地是咱们的,你想怎么表现都可以啊。”
武正元咳嗽了一下,与她商量着说:“刚我爸妈说了,咱们结婚了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人情钱要交给他们统一管理。另外,我们两人每月拿出工资的百分之十交给他们作养老储备金。为了公平起见,我还没出嫁的正红妹妹,虽然只是百里洲麻纺厂的一名临时工,每天早出晚归的一个月只有二十多元工资,也每月上交工资的百分之十。”
春燕“腾”地一下从**站起来,盯着窗外院子里的灯光下,还在举杯高喊的亲戚们,欲哭无泪,她的心,随着帐篷大铁锅里的炖肉在翻滚,上浮,下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