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厚脸皮的柳氏（2/2）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，连风吹过院角梧桐叶的“沙沙”声都清晰可闻。

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住，眼神闪烁着辩解：“灵丫头，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？当初那不是情况紧急嘛，我也是一时乱了方寸……”

“好一个乱了方寸。”苏灵挑眉，冷嗤一声，便彻底移开视线，不再搭理柳氏。

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苏大川，见他涨红了脸，头埋得快碰到胸口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，微微怔愣了一瞬。

一直以来，她都觉得苏大川和柳氏是一路人，如今看来，是自己眼拙了，这苏大川至少还知廉耻，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。

院子里的沉默正胶着得难堪，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轻轻推开，打破了这份凝滞。

只见客栈的小二肩上搭着雪白的布巾，手里端着个沉甸甸的朱红木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两只冒着热气的黄铜壶，旁边还摞着几笼油纸包好的包子，醇厚的米香混着肉香、豆沙甜香，顺着壶嘴和纸缝飘了出来，瞬间冲淡了院里的火药味。

“苏姑娘，您吩咐的热水和早饭给您送来了。”小二脸上堆着殷勤的笑，又补充道，“慕公子特意交代过，说您这几日劳心费神，让后厨炖了些软糯的小米粥，还备了您爱吃的豆沙包和酱肉包，您看看合不合口味？”

“麻烦你了，东西放在这边就好。”苏灵说着，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。

苏二牛和苏三牛立刻上前帮忙，铜壶刚搁在石桌上，氤氲的水汽便袅袅升起，模糊了石桌上青铜阵盘的纹路。

苏灵顺势走上前，将阵盘拿起，随手塞进了随身的挎包里，站在一边的柳氏好奇的看了过去，眼中闪过疑惑之色。

“好嘞~”小二应了一声，飞快地瞥了眼院里神色各异的苏家人，识趣地没多问一个字，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木门。

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面前，苏婆子率先缓过神，连忙用袖口抹了把脸，拉着苏灵往堂屋走，同时对着愣着的苏家人吩咐道：“还傻站着干什么？把东西都拿进去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苏家人立刻动了起来，很快粥菜都摆上了堂屋的八仙桌，众人围着桌子坐下，苏婆子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，看到柳氏那双眼放光、紧盯着酱肉包咽口水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嫌弃。

她立刻转头看向自家小孙女，语气软得能掐出水：“乖宝儿，快趁热吃点东西，你这孩子肯定又忘了吃饭，瞧这小脸瘦的。”她说着就夹了个暄软的豆沙包，稳稳地放在苏灵的碗里。

“阿奶，您也吃。”苏灵笑着应下，拿起旁边的粗瓷碗，给祖父、父母和哥嫂一一盛上小米粥。

软糯的粥香在空气中散开，入口温热，熨帖着连日来的疲惫。

至于苏大川一家三口，不用苏灵动手，柳氏早已抢过勺子，把自家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，连苏大川的碗沿都溢了一圈粥渍。

柳氏舀起一大勺小米粥，吹都没吹就往嘴里送，烫得她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，含糊不清地对苏大川说：“当家的，你快尝尝这酱肉包，油水足得很，比咱们过年吃的都香！”

说着就塞了一个到苏大川手里，又给苏小虎剥了个豆沙包，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滴，她慌忙用舌头舔了个干净。

苏婆子看在眼里，气不打一处来，她眉头皱得更紧，放下筷子刚要训斥柳氏，便被苏灵阻止。

“阿奶，尝尝这个小菜，感觉没您做的好吃。”

苏灵说着夹了一筷子的油焖鲜笋放在苏婆子的碗里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老人的手背，那温热的触感让苏婆子到了嘴边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

她瞥了眼碗里油润鲜亮的笋片，又看向苏灵那双澄澈的眼睛，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，拿起筷子夹起笋片慢慢嚼着。

“是欠点火候，”苏婆子咂咂嘴，语气缓和了不少，“鲜笋得用老汤煨才够味，这嚼着还有点脆生生的，不够软糯。”

“我就说还是阿奶的手艺好。”苏灵立刻接话，又给苏婆子盛了小半碗小米粥，“您再喝点粥暖暖胃，今天的粥熬得糯，正合您的牙口。”

这一番体贴入微的举动，让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。

柳氏偷偷瞥见苏婆子没再瞪自己，撇了撇嘴，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，却又怕吃得太急被训斥，只好闷着头小口吞咽，脸颊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。

饭桌上的小插曲很快便被食物的鲜美所替代，大家吃的认真虔诚，毕竟这是逃荒以来，吃的最安稳的一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