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人心不散（1/2）

刚踏入营地，翘首以盼的苏家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
苏母快步上前，双手紧紧攥住苏灵的胳膊，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，从头发丝到鞋尖，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伤痕。

直到确认女儿衣衫虽有些凌乱，却没有明显伤口，才长长松了口气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

“乖宝儿，可算回来了，娘这心啊，一直悬着。”

苏父也走上前，拍了拍苏二牛的肩膀，虽没多说什么，但眼底的担忧与放下心来的欣慰显而易见。

苏家的二老也围着两人嘘寒问暖，苏婆子拉着苏灵的手，不停地摩.挲着她的手背，脸上满是慈爱之色，嘴里念叨着“累坏了吧”“饿不饿”诸如此类的关心话语。

苏老爷子则接过苏二牛递过来的柴刀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工具完好才放下心来。

兄妹俩被簇拥着回到自家的篝火旁，温暖的火光映着家人的脸庞，耳边全是琐碎却贴心的关切，像是一层柔软的棉花，轻轻裹住了两人一身的疲惫。

可这份团聚的暖意，很快就被营地里弥漫的悲伤冲淡。

灌木林各处燃起了火堆，稀稀拉拉的火光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林子里明明灭灭，像是一双双含着泪的眼睛，在夜色中闪烁着。

火光映照着周围村民们沉重的脸庞，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愁绪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。

永安村这次进山一共二百多口人，如今却少了七八十个——近三分之一的乡亲，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山岭里，再也听不到家人的呼唤，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家园。

刚才还围着苏灵兄妹说笑的村民们，此刻大多沉默地坐在火堆旁，连彼此间的交谈都少得可怜。

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妇人，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蓝色布料，那是她丈夫衣服的一角，布料边缘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。

她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压抑的哭声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断断续续飘在寂静的营地里，格外扎心。

不远处，几个年轻汉子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枯枝无意识地拨弄着泥土，划出一道道杂乱的痕迹。

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哀伤，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，昨夜为了躲避鞑子兵，他们几乎没合眼，如今又要面对亲友离世的噩耗。

汉子们身边躺着几个受伤的村民，有人胳膊被布条紧紧缠着，渗出的血迹把浅色布条染成了深褐；有人腿不能动，只能靠在冰冷的树干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苗，像是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苏二牛原本还揣着一肚子话，想跟家人分享山里看到的狼群、劲装人的打斗，可看到眼前这一幕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重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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