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绝望里的救赎(1/2)
进入林子后,村里相熟的人自发的组成了几个小队,村长家的小儿子郑直、李伯公的孙子李大奎,自然跟苏家人凑在了一块儿。
苏大强走在最前头,手里的斧头磨得能映出人影,泛着冷亮的光。
他回头扫了眼身后的几人,嘴角一扬,下巴轻轻一抬,透着股稳当劲儿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咱们专挑最粗的树干砍,扎出来的木筏才结实,必须保证一次就把家当、老人孩子都平平安安送过河去!”
“放心吧大强哥!保证给你找些够粗的!”
旁边的郑直拍着胸脯应道,袖子早挽到了胳膊肘,露出黑亮却干瘦的小臂,上面还留着昨天拉板车蹭出的红印子,可那股子干劲儿半点没受影响。
昨儿苏家送了他一碗栗子面,晚上做饭时掺进粗粮糊糊里,熬出来的糊糊不仅比往日稠了不少,还飘着股子香甜气。
自打逃荒以来,能吃顿饱饭都是奢望,平日里喝的糊糊清得能照见人影,啃的黑面馍馍硬得能硌掉牙。
那碗浓稠的栗子面糊糊,简直成了他绝望逃荒路上的救赎,暖了肚子,也安了心。
肚里有粮,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安稳觉,此刻只觉得浑身是劲,仿佛卯足了力气能把整片林子的树都砍倒。
苏大强瞧着郑直这精神头,嘴角悄悄勾了勾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。
这小子是个懂得感恩、肯出力的好后生。
林子里的树不算密,可占地却广。
众人走了足足一刻钟,才到林子深处,这里的树明显比外围粗壮挺拔得多。
听了苏大强的提议,大家很快散开,各自去挑选合用的树干。
李大奎年纪轻,眼神却格外尖。
没一会儿,他就瞅见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,树干笔直溜圆,没什么多余的枝桠,正是扎木筏的好材料。
“郑三哥!这儿有棵好树!快来搭把手!”
他朝着正在找树的郑直喊出声,脸上带着找到好东西的欢喜,还藏着点小骄傲。
“好小子,眼光真毒!这树确实不赖!”
郑直快步走过来,伸手拍了拍笔直的树干,笑着夸赞道。
“呵呵……”
李大奎憨憨地笑了两声,攥紧手里的斧头,猛地抡起,“咚”的一声,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郑直也不含糊,当即抡起斧头凑到树的另一侧,粗粝的掌心紧紧攥着斧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两人一左一右,斧头落下的“砰~砰~”声颇有节奏,此起彼伏,每一次斧头扬起、落下,都有细碎的木屑飞溅开来,落在脚下的腐叶上。
林子里其他地方也陆续响起斧头劈树的“咚咚”声,混着汉子们偶尔的吆喝,竟透出几分热闹劲儿。
有人累了,就靠在树干上歇口气、喝口水,旁边的人立马接过斧头接着干,没人偷懒,也没人推诿。
谁都清楚,这木筏不只是过河的工具,更是全家人活下去的指望。
“留神!”
郑直忽然朝着李大奎喊了声,手臂猛地发力,斧头带着呼啸声劈向树干,木屑飞溅间,老槐树根部连接的脆弱处,不堪重负‘咔嚓’一声断裂,向李大奎所站的位置倒去。
“退!”郑直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李大奎的胳膊,拽着他往后急退两步。
几乎就在他们躲开的瞬间,老槐树发出一阵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朝着预先选好的空旷方向缓缓倒下,“轰隆”一声砸在地上,震得周围的地面都轻轻,颤了颤,扬起的尘土和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,才慢慢落下。
两人看着横躺在地上的树干,都松了口气,随即相视而笑。
听到动静走过来的苏大强,看着倒地的粗张树干,走上前拍了拍郑直的肩膀,又转头看向李大奎笑着夸赞道。
“好小子们,力气没白费!这树干,够咱们扎半张木筏了!”
“还是郑三哥有经验,不然我刚才指定慌了神。”
李大奎挠了挠头,憨憨地笑着,想起刚才自己站的位置,后颈不禁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大牛,去喊几个人来,把树抬出去!”
苏大强朝着不远处坐在树墩上歇脚的苏大牛喊了一嗓子。苏大牛立马站起身,拔腿就往林子外跑。
林子里忙活的热火朝天,河岸边的女人们都在打包行李,原本散乱的行李都规整得整整齐齐,叠好的粗布衣裳用麻绳捆成方方正正的包,锅碗瓢盆则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,生怕磕碰出缺口。
这一路逃荒下来,家里的物件丢的丢、坏的坏,剩下的每一件都成了宝贝。
苏大牛的媳妇姚氏正蹲在地上,把怀里揣着的一小袋栗子仁小心翼翼地塞进布包最里面,又在外面垫了两件苏大牛的旧棉袄。
这袋栗子仁是昨天苏婆子塞给她,留着饿的时候打牙祭的,她想着等过了河,要是找不到吃的,还能给老人孩子冲点糊糊垫肚子。
“老大媳妇,东西收拾好了没?把二牛三牛的东西也帮着拾掇拾掇。”
“知道了,娘~!”
姚氏爽快地应着,手上的动作没停,麻利地收拾起两个小叔子的行李。
另一边,苏母蹲在石头搭的土灶旁,往陶罐里舀了小半勺糙米。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橘红的火光映得她脸上泛着暖融融的红,可眉头却轻轻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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