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灶王爷也得让位(1/2)
那股混杂着药草焦糊与陈年血腥的浓重气味,几乎要将空气凝结。
地道豁然开朗,眼前竟是一座宏大而诡异的地下丹室。
这里不似寻常炼丹房那般仙气缭绕,反而阴森得如同九幽鬼蜮。
数十口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型铜釜一字排开,釜中翻滚着粘稠如墨的黑浆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每一次破裂都仿佛有无形的怨魂在低泣。
湿冷的墙壁上,挂满了上百面尚未完工的哭魂幡,幡布灰败,上面用血线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,每一面幡都缠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微弱魂光,如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丹室中央,一座三丈高的白骨高台尤为醒目。
一个身形枯槁、须发皆白的老人,正背对着入口,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进行着某种仪式。
他便是青禾谷臭名昭著的血碑匠。
此刻,他正用枯长的指尖蘸着从自己心口渗出的精血,在身前一块悬浮的血色石碑上,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什么。
每落下血淋淋的一笔,他枯瘦的身体便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一次,浑浊的眼角淌下两行刺目的血泪。
他口中机械般地诵念着,声音沙哑干涩,却清晰地传入了白小莲的耳中:
“第九十七号,王阿牛,八岁,以孝心为引,愿父不死……魂入归元库,准。”
伏在通风口后的白小莲心头一紧。
归元库,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名字!
这分明就是将活人的生魂与愿力剥离,炼制成驱动哭魂幡的邪恶燃料。
王阿牛,那个总在谷口田埂上追着蝴蝶跑的孩子,他那份纯粹的孝心,竟成了将他拖入深渊的锁链。
她深吸一口气,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锅。
众生平等锅此刻无法展开九息龟甲阵那般毁天灭地的领域,但其锅体本身的坚固与反弹特性,仍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她将锅面倒扣于胸前,心念电转间,《龟息养生大法》的灵力已沿着经脉流淌,模拟出与此地地脉完全一致的波动频率。
她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大地,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滑落,双脚落地,未曾发出一丝声响。
就在她稳住身形,准备下一步动作时,脑海中属于直播间的弹幕疯狂闪烁,化作一道急促的意念警告:
“小心!锅震两下!背后有眼!”
白小莲的战斗本能远胜于思绪,几乎在接收到警告的瞬间,她猛地向左侧横移半步。
嗤!
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,携着刺鼻的腥气,从她方才站立位置背后的一面影壁后射而出,堪堪擦着她的发梢飞过,钉在对面的墙壁上,腐蚀出一个深邃的小孔。
她惊出一身冷汗,回望那面影壁,影壁后并无他人,只有一面悬挂的哭魂幡在微微晃动。
是它!
是幡上那些被禁锢的残魂,感应到了血碑匠的杀招,竟自发预警,用这种方式帮了她!
它们……渴望解脱。
这一瞬间的变故,也惊动了高台上的血碑匠。
他猛然回头,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与暴戾。
他没想到,竟有人能潜入到这丰年窖的最深处。
白小莲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就是现在!
趁着他刚刚完成一次书写,气息最是不稳的换气间隙,她手腕一抖,一颗龙眼大小、通体翠绿的丹丸已然脱手,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不偏不倚地落在高台之下。
“屁遁丹,去!”
丹丸触地的刹那,轰然爆开,一团浓郁的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丹是她闲来无事炼制的恶作剧之物,药效取自十几种最臭的灵植,对修士虽无致命之伤,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与麻痹效果,却足以让任何猝不及防的人暂时失去战斗力。
“咳……咳咳!你……这是何物……”
血碑匠显然没料到她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,被毒雾迎面一冲,顿时剧烈呛咳起来,原本就颤抖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,最终支撑不住,从高台上一头栽倒下来。
他这一倒,仿佛切断了某种维系。
墙壁上所有的哭魂幡都像是脱缰的野马,开始剧烈抖动,幡面上的魂光狂乱闪烁,整座丹室阴风大作。
白小莲一个箭步冲上前,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她并指如刀,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,殷红的精血汩汩流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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