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山巅论道（2/2）

安民城是他在南疆建立的凡人安置点，收容因量劫流离的凡人及其后代，设有启蒙学堂。

这些琐碎事务他从未向师尊提及，师尊怎么会知道？

“是。今年新入学的孩童有三十七名，比去年多了十一名。”赵公明答道，“安民城的人口在过去五年增长了近两成，农田也扩了三成。”

通天微微点头，目光望向远方。

安民城的事他当然知道，人道法则是他的道，凡人的生息繁衍是人道气运的根基。

安民城的每一座新房、每一亩新田，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。但他不说破，只是以闲话的方式提起。

茶尽三壶。

天光从鱼肚白转为淡金，星辰全数隐没，昆仑山的轮廓在晨光中如同一柄横卧的古剑。山风渐起，吹动两人衣袂，赵公明闻到茶炉中最后一点灵泉水蒸干后的焦苦气息，如同一个时代正在悄然收尾。

通天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
“公明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吗？”

赵公明一愣。

这个问题从未有人问过，他也从未想过。

通天教主的名号是盘古取的，三清化形时，太清老子、玉清元始、上清通天，这是盘古意志的分化，名号自然天成。

通天没有等他回答，自问自答：“盘古取的名。三清化形时，老子的名是，元始的名是，我的名是。是我自己取的，通天彻地，上通于天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茶盏移向天穹。晨光中天穹的紫河若隐若现，天道之网在黎明中显出最淡的轮廓。

“但如今我在想，天之上是什么？”

赵公明沉默。

他听懂了。

不是字面的天之上，而是道之上的道。

师尊在问：洪荒的天道之上，还有没有更高的法则？如果天是天花板，那天花板之外是什么？

更深层地，他听懂了师尊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，他要去天之上。

赵公明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残茶，碧绿的液面映出他的面孔。

那张面孔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缓慢沉淀的沉重。

他早就隐约感觉到这一天会来。从师尊第一次闭关推演混沌开始，从他感受到定海神珠在天穹边缘的回响开始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“弟子随师尊同去。”赵公明说，声音沉稳。

“不。”通天的回答干脆，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
赵公明抬头，目光直视通天。

通天的目光平静如镜，镜中映出的不是拒绝，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，托付。

“公明，碧游宫的门，需要有人守。”

赵公明的喉结动了动，最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端起茶壶，再次添满两只茶盏。

茶水入盏，热气袅袅。两人对坐，无话。

晨光越过昆仑山巅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碧游宫的门槛上。影子一前一后，如同一扇门的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