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信号灯阵·夜战革新(1/2)
军议厅的灯熄了不到一盏茶工夫,雪斋已经站在了工坊外的土坡上。藤堂高虎蹲在灯箱前,正拿一块粗布仔细擦拭铜管接口,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的松明。火把插在木桩上,被夜风压得歪向一边,跳动的火光照得他裤管上的破洞忽明忽暗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藤堂抬头见是雪斋,赶紧把松明吐到地上踩灭,“这回真能成。鲸油换了新滤法,三色轮也装好了——红的是铁锈粉混蜂蜡,绿的是铜青加桐油,黄的最简单,就是纯蜂油加硫磺。十丈外都能看清。”
雪斋没应声,只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灯箱。木框包铁皮,顶上开了个方口,三片滤片用铜轴串着,能转出不同颜色。底下接了个小铜罐,连着细管往灯芯供油。他伸手摸了摸罐壁,还有点温,说明刚点过。
“试过了?”
“试了三次。”藤堂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第一次太亮,差点烧穿甲板;第二次调低了油量,颜色又淡得看不清;第三次才稳住——喏,你看那边旗台。”
他抬手一指远处三十步外的竹竿旗台。上面挂着块白布,隐约有红光一闪,接着转绿,再转黄,最后三色连闪两下,是约定好的“敌舰逼近”信号。
“比喊话快。”藤堂咧嘴一笑,“夜里起雾也不怕。绳子断了铃不响,可光不会哑。”
雪斋点点头,终于开口:“再试一遍全程信号。”
藤堂立刻打了个呼哨。两个学徒从工棚里推出第二盏灯箱,摆在第一盏旁边。两人同时点火,调整油阀。红光亮起,代表“发现敌情”;片刻后转绿,意为“确认方位”;接着黄光频闪,表示“准备迎击”。最后一道红光长亮不灭——敌已接舷。
雪斋盯着那束红光,眉头微动。他记得露梁海战那晚,右翼正是因无法及时通报敌舰切入方向,才让龟甲船钻了空子。若当时有这东西,哪怕只亮一瞬,炮位也能提前转向。
“可行。”他说,“但得防风、防火、防误触。”
话音未落,灯箱突然“砰”地一声闷响。一股黑烟从铜管接口处喷出,紧接着灯芯窜起半尺高的火苗,直扑上方滤片。藤堂惊得跳起来去拧油阀,可阀门卡死不动。火舌舔上木框,干透的桐油立刻烧了起来。
“断油!”雪斋吼了一声,顺手抄起旁边水桶就泼。水只浇灭了底部,上面火势反而更大。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棉被!拿湿棉被来!”他冲工棚大喊。
两名工匠扛着浸过水的厚棉被冲出来,抖开盖在灯箱上。火光瞬间被压住,黑烟却更浓了,滚滚往上翻,呛得人咳嗽不止。雪斋捂住口鼻绕到侧面,一脚踹开燃烧的支架,把整座灯箱掀翻在地。火焰被棉被闷住,只剩边缘还在冒火星。
“通风!散烟!”他挥手驱赶浓雾,目光扫过四周,“千代呢?”
“刚才还在……”一名工匠指着工棚门口,“她去搬备用油罐,后来就没见出来。”
雪斋立刻转身往里走。烟太重,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。他弯腰摸到门槛,一脚踢开虚掩的门板。屋内横七竖八堆着麻袋和木箱,中间一张长桌倒在地上,油罐滚了一地。角落里,千代趴在地上,脸埋在臂弯里,一动不动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将她翻过来。脸色发青,呼吸微弱,嘴角有泡沫渗出。显然是吸入过多浓烟,肺腑受损。
“抬出去!”他对追进来的工匠吼道,“送医帐!快!”
两人架起千代往外走。雪斋跟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他看见她右手还紧紧攥着什么——是一块烧焦的布片,上面沾着黑色油渍。
他没多想,转身回到灯箱旁。棉被已被掀开,烧毁的木架冒着余烟。藤堂蹲在旁边,正用铁钳拨弄残骸。
“油管焊缝裂了。”藤堂声音发紧,“新焊的,可能没焊透。一受热就崩。”
雪斋没答,只盯着那根断裂的铜管。接口处确实有补焊痕迹,手法粗糙,像是仓促完成。
“谁修的?”
“铁匠老川。”藤堂指了指工棚后头,“说是今天早上刚改的供油路。”
这时,一个穿粗麻短打的男人从后院跑进来,手里拎着锤子和铜皮。约莫四十出头,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额上全是汗。
“听说灯炸了?”他嗓音沙哑,“我来看看。”
雪斋看着他走近,目光落在他挽起的左袖上。那人弯腰检查油罐时,手臂内侧露出一道焦黑疤痕,形状不规则,边缘发皱,显然是旧伤新灼。可就在那疤痕中央,隐隐能看出半个残纹——弯月形,带一点钩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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