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4章 血染的玉髓会说话(1/2)
火玉髓的光,不是寻常那种红。
它红得像刚从人心里剜出来的第一滴血,还热着,还会跳。
楼望和盯着掌心这块拇指大的火玉髓,忽然觉得眼眶里的透玉瞳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。
疼。很疼。但疼过之后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山洞里只剩他一个人。沈清鸢靠在洞另一边,呼吸均匀而绵长,弥勒玉佛搁在她膝头,佛面上那道新添的裂纹像一只半睁的眼睛,在火玉髓的红光里忽明忽暗。秦九真去外面找水了,这老江湖走得时候还嘟囔了一句“老子总觉得这山里的水都带血腥味”——他这话时脸色不太好,像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旧事。
楼望和没接话。
他正把全部心神都沉在那块火玉髓里。
透玉瞳自从在迷雾玉林里透支之后,看东西总蒙着一层薄雾。但此刻,火玉髓的红光渗进瞳孔,那层雾被一点点烧穿了,露出底下清晰得可怕的视界——他看见手中这块玉髓的内部,每一道纹理都在呼吸,像活物的血管。
“玉有心。”
古籍上这三个字他读过无数遍。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懂得。
每一块玉都有自己的心跳。只是人类太吵,听不见。
他闭上眼,把火玉髓贴在眉心。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眉心灌入透玉瞳,瞳中金光与玉髓红光猛烈相撞,他的身体剧烈一颤,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无数画面——
先是矿脉。深埋地下千尺的矿脉,像大地的青色血管,蜿蜒盘绕,延伸向未知的深处。他看见上古的玉匠们赤着上身,手持青铜凿,在矿脉前跪下,口中念念有词,然后将一碗殷红的液体泼在矿上。
那不是颜料。那是血。人血。
“以血养玉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,“玉饮人血,方生灵性。但灵性太过,便成灾厄。”
画面一转。他看见一尊巨大的弥勒玉佛,通体莹白,佛面含笑,与沈清鸢怀中那尊一模一样,只是大了一倍有余。玉佛的眉心嵌着一块金色玉片,金光流转,与佛身完美交融。无数人围在玉佛前跪拜,香火缭绕,诵经声如潮。
然后黑雾来了。
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,遮天蔽日。雾中有人影,为首那个手持一面青铜镜,镜中射出漆黑光柱,直击玉佛眉心。玉佛剧震,佛面上的笑容扭曲成痛苦的狰狞,眉心的金色玉片被强行剥离,佛身炸开一道裂痕,从额头直贯到底。
祭坛崩塌,跪拜的人四散奔逃。黑雾中的人影大笑着收走金色玉片,笑声在坍塌的祭坛上回荡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双眼——那双眼从黑雾深处望过来,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的黑火,像要吞噬一切光明。
那双眼与夜沧澜的眼,一模一样。
楼望和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气,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火玉髓的红光变得黯淡了几分,而他的瞳孔深处,原本纯粹的金色之中多了一圈血红色的光晕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沈清鸢不知何时已睁开眼,正静静望着他。弥勒玉佛在她膝头微微发光,佛面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“夜沧澜的先祖。”楼望和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就是当年摧毁弥勒玉佛、夺走眉心玉片的人。”
沈清鸢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“那面镜子,”楼望和将火玉髓握在掌心,感受着残留的灼烫,“就是现在夜沧澜手中的伪透玉镜。它最初是上古玉族用来‘开玉’的圣物,能在不解开原石表皮的情况下,直接窥见玉石内核。但后来有人发现,如果用活人的精血祭炼,这镜子不光能看玉,还能吸玉——把玉中的灵能强行抽走,化为己用。”
“所以夜沧澜一直需要的不是龙渊玉母本身,”沈清鸢的声音低下去,“而是玉母的能量。他要吸干玉母,像他先祖吸干弥勒玉佛那样。”
楼望和点头。他的目光在沈清鸢膝头的玉佛上,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家会被灭门。沈家世代守护的不仅是这尊玉佛,更是玉佛中封印的那段记忆——关于邪玉阵的起源,关于黑石盟真正的底细。
沈家不死,这个秘密就有被揭开的一天。
“你父亲,”楼望和,“临死前把这段记忆封进了玉佛里。所以玉佛到了你手中才会开裂——它在等你做好准备,承接这段记忆。”
沈清鸢沉默了很久。洞外风声如泣,吹进来几片枯叶,在她脚边。
“他不告诉我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是怕我像他一样,被黑石盟追杀到死。”
“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。”楼望和将火玉髓递给她,“这块玉髓记录了上古玉族祭炼邪玉阵的完整过程。我刚才看见的只是片段。你以弥勒玉佛之力去读它,应该能看到更多。”
沈清鸢接过火玉髓,指尖触及玉髓表面的瞬间,弥勒玉佛骤然金光大放,佛面裂纹中涌出乳白色的光晕,与火玉髓的红光交织在一起。她的身体微微后仰,瞳孔放大,显然也被卷入了画面之中。
她的反应比楼望和剧烈得多。她在发抖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眼角渗出泪水,顺着脸颊滑,滴在玉佛上。泪水处,佛面上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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