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火烧邱白(1/2)
夜色深沉,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在一片死寂中,镇江城被夜幕笼罩了。
平日里彻夜叫唤的野猫,似乎也注意到了镇江城的风暴,都消失了踪影。
月亮隐入了厚重的云层,天地间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黑暗一片。
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渔歌。
短促而寂寥,很快便被夜风吞没。
梆梆梆!
更夫的梆子声从长街尽头传来,敲了三下。
时间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江月楼里的灯火,基本上已经熄灭。
唯有二楼靠东的客房,还亮着一盏灯。
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萤火。
夜风从江面上吹来,将窗纸吹得轻轻颤动,那灯光也随之摇曳不定。
客栈对面的巷子里,十几条人影悄无声息地聚在一起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高的院墙,月光透不进来,黑得只能看见人影的轮廓。
墙角堆着几捆干柴,以及一辆破旧的板车,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这群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,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,将他的左眼劈成了两半。
那道疤痕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皮肉翻卷着,在黑暗中看去像是脸上爬了一条暗红色的蜈蚣。
此人名叫熊大海,是黄河帮的副帮主。
赵浑死后,便由他接手了帮中事务。
此刻他蹲在巷口的阴影里,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对面的江月楼客栈,目光阴鸷而狠厉。
站在他身边的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文士,面容阴鸷,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腰间挂着一对判官笔。
此人名叫韩松,是镇江本地的独行大盗。
他以一对判官笔,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。
据说死在他笔下的一流高手不下十人。
再往后,是两个穿着黑色水袍的壮汉。
他们的腰间别着分水刺,是巨鲸帮的两个分舵主。
一个叫曹彪,一个叫曹虎,是亲兄弟。
两人的水性在长江下游是出了名的。
据说能在水底闭气半个时辰。
他们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,但赵浑生前与巨鲸帮有过命的交情,两人碍于江湖道义不得不出手。
还有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高手,都是亡命之徒。
这些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,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了一起。
杀邱白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
熊大海压低声音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意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韩松拍了拍腰间的一个皮囊,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那皮囊鼓鼓囊囊的,里面装满了浸过火油的麻布条。
他将皮囊打开一条缝,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立刻弥漫开来,呛得旁边的曹彪皱了皱眉。
“二十斤火油,三十支火箭,都是从金军那边弄来的好东西。”
韩松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金军那帮人听说咱们要对付邱白,巴不得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掏出来。”
“这火油是攻城用的,只要粘上一点,便是不扑不灭,烧到骨头里才罢休。”
“那邱白就是有三头六臂,沾上这玩意儿,也得被烧成焦炭。”
“弓弩手埋伏好了没有?”
“早就埋伏好了。”
韩松指了指客栈周围的几处制高点,满脸自信的说:“东边屋顶上两个,都是帮里箭法最好的兄弟。”
“西边巷口三个,也是百步穿杨的好手。”
“只要一声令下,火箭齐发,把那破客栈射成筛子,保证那邱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补充道:“我还让人在后巷堆了干柴,万一火势不够大,就再添一把火。”
“前后夹击,四面埋伏,那邱白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。”
熊大海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,指腹在粗糙的疤痕上缓缓滑过,像是在抚摩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“帮主死在那邱白手里,这个仇必须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,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,厉声说:“赵帮主待我如亲兄弟,当年在黄河上我被人砍了十七刀,是帮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”
“今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让邱白血债血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那只独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“诸位,此事若成,金国朝廷的赏金我黄河帮分文不取,全部分给你们。”
“但若是有人临阵退缩......”
他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面色阴冷的说:“休怪我熊某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熊帮主放心。”
韩松冷笑一声,将腰间的判官笔抽出半截,月光正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落在笔尖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。
“咱们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空手回去。”
“那邱白再厉害,也是血肉之躯。”
“火油加火箭,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那贪婪的神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更何况......他身上还有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。”
“若是能趁乱抢到一两样,咱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。
九阴真经,那是当年天下五绝争夺的武学至宝。
降龙十八掌,那是丐帮的镇派绝学。
得一部便能纵横天下,得两部......
那便是天下无敌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这个道理,江湖人都懂。
但真正面对诱惑时,能保持清醒的却没有几个。
“那就动手吧。”
熊大海一挥手,十几条人影无声无息地散开,如同夜色中潜行的鬼魅,朝江月楼客栈围拢过去。
他们的脚步极轻,踩在青石板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,显然是经过精心演练的。
月亮彻底隐入了云层,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。
整条长街都是一片黑暗,只有江月楼客栈二楼那盏孤零零的油灯还在亮着。
昏黄的光芒,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。
韩松朝屋顶上的弓弩手吹了声口哨。
屋顶上的弓弩手听到口哨声,他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弩机,将蘸满火油的火箭搭上了弓弦。
夜风忽然停了。
整条长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,连远处江面上的渔火,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---
客栈二楼,邱白盘膝坐在床上,双目微闭,正在打坐调息。
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暖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
窗外传来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,还有远处江面上隐约的渔歌声。
忽然,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夜风的声音。
远处传来几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,脚步声很轻,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出来。
但邱白的大宗师感知,却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震动。
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的屋顶上,至少有五六个人,正在朝客栈的方向移动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是弓弦绷紧的细微摩擦声。
那是弩机上弦时,弓弦与弩臂摩擦发出的声响,虽然压得极低,但在邱白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雷鸣。
邱白的眼睛骤然睁开,真气一收,翻身坐起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窗外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。
那哨音短促而刺耳,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炸响,如同鬼魅的尖啸。
然后,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那些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,如同流星坠地。
箭镞上绑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,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,将整座客栈照得如同白昼。
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,落在江月楼上,密密麻麻如同飞蝗。
第一支火箭射穿了窗纸,钉在了二楼的木梁上。
箭杆上的火油甩出,遇木即燃。
眨眼间便在木梁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火洞。
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四支......
更多的火箭接踵而至。
它们钉在了门板上,钉在了桌椅上,钉在了那些干燥的被褥和布帘上。
火油从箭杆上甩出,如同死神的画笔。
落在江月楼上,迅速涂抹出一片又一片的火焰。
有一支火箭正好射中,那堆放在一楼后厨的干柴堆。
那是韩松提前让人堆在那里的。
当时是帮众扮做送柴的人,将这些送到江月楼的。
如此操作,即便是邱白也没有注意。
干柴遇火,轰然一声便烧了起来。
火焰从厨房的窗口喷涌而出,将后巷照得一片通明。
众多火箭落在江月楼,更有人扔出火油砸进江月楼。
只是一瞬间,江月楼客栈便化作了一片火海。
火焰从门窗中喷涌而出,冲天而起,将半条街都照得通红。
火舌舔舐着房檐,将那些年深日久的木料烧得噼里啪啦作响。
滚滚浓烟升上夜空,与夜色融为一体,又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笼罩在城池上空。
“着火了!”
客栈掌柜从睡梦中惊醒,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。
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发现着火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,就跑了出来。
她走出房间,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客栈,正在熊熊燃烧,整个人都瘫软在地。
“我的客栈!我的客栈啊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