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秦齐大婚（1/2）

夜色沉如浓墨，泼洒在沉沉院落里，四更的更漏声滴答轻响，似敲在人心尖上，细碎又绵长。

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掠过寂静，齐婉清的闺房内，一点火星倏然亮起，慢慢晕开成一簇暖红。

烛火悠悠摇曳，暖黄光晕漫过雕花拔步床的菱格纹路，将纱幔染得温柔。

大丫鬟橙月轻俯身，在齐婉清耳边轻声唤着：“姑娘，该起身了。”

齐婉清长长的眼睫轻颤，美眸微睁，眸底还凝着一层未散的惺忪雾气，在侍女轻柔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，裹着锦被的肩头微懒，眉眼间尽是刚睡醒的慵懒倦意，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。

盥洗室内，冒着氤氲热气的热水早已备好，齐婉清半睁着星眸，任由两个贴身丫鬟轻扶着踏入温热的浴桶。

在经过沐浴，更衣，开脸等一系列繁复的过程，等她端坐在菱花铜镜前，困意早已消散无踪。

菱花铜镜磨得光亮如鉴，映出少女娇靥上浅浅的绯红，眉眼间藏着待嫁女儿家独有的羞怯与忐忑。

柚安执起一把羊脂玉梳，指尖顺着乌黑如瀑的发丝缓缓滑落，一梳一捋都轻缓至极，没有半分粗鲁，只将秀发梳得顺直柔润，便垂手立在一旁，静候后续。

不多时，轻掩的房门外，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。

门扉轻启，一位须发皆白、面色慈和身着暗纹福字藏青长褂的老人，由丫鬟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。

老人是族里福寿双全、儿孙满堂的长辈，今日特意前来为新人上妆梳头，添福添寿、祈一世安稳……

小七昨晚就歇在齐婉清院中的厢房，听到院中的动静后，她便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，小脸上还印着枕席的红痕，一头青丝乱糟糟地翘着。

守夜的丫鬟听到动静，立刻温声询问：“安然小姐，您可要起身了？”
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，她立刻点燃了房中的烛火，又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。

不过片刻，两个小丫鬟便端着盛着热水的铜盆、洗漱巾帕与简易妆饰的托盘快步进来，手脚麻利地伺候着。

在她们无微不至的伺候下，小七只用配合着抬抬手便很快梳洗完，焕然一新的坐到了梳妆台前。

往日她对自己的妆造都不是很在意，怎么简单怎么来，不过今日，两个丫鬟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
梳头、描眉、点唇，一番细致折腾下来，她只觉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。

感受着脑袋上的重量，她连走路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。

等她来到齐婉清的闺房时，便看见一位慈祥的老人在给自家师傅梳头，老人一边梳理着长发，一边振振有词的念起梳头吉语，嗓音苍老温和，在静夜里格外清晰：

“一梳梳到发尾齐，一生荣华无别离；

二梳梳到鸳鸯配，夫妻和顺两相随；

三梳梳到儿孙满，福禄绵长百岁宜。”

羊脂白玉梳缓缓游走，将满头青丝细心理顺、盘髻，每一个动作都端庄规矩，带着长辈满心的祝福与期许。

梳毕，老人亲手为她拢起鬓发，又插上福字金簪、连理步摇，最后戴上那顶夫家送来的那顶花冠，钗光珠光轻轻晃动，映着烛火，流光婉转，煞是好看。

礼成之时，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，温声叮嘱几句持家和顺、相守白头的话语。

满室红烛摇曳，吉语余韵未散，一身红妆初成，齐婉清眼底敛着温婉安然。

直到那位帮忙梳头的全福老人离去，小七才一脸陶醉的捧着星星眼对齐婉清道：“师傅，你今日真美，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一样！”

齐婉清今日难得的温婉，说话都比平时温声细语了几分，“怎的不再多睡会儿？”

小七笑嘻嘻的走到她面前，小脸上满是狡黠，“这不是为了多看几眼美美的新娘子吗？要是起晚了，等会儿红盖头一遮，我不就啥也看不到了么！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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